郁烨不喜喝药,但在这种头脑不清的状态下,倒是出奇的好哄。
只是一碗药喝完,谢予迟私库里的几件名贵物件也全没了。
给郁烨喂去一颗蜜饯,谢予迟想,因伤口引起的发烧极为棘手,甚至有可能危及生命,既然御医不能用,他明日必须多掳几个大夫过来。
将蜜饯含入口中,郁烨抬眼,眯起眸子。
瞥见谢予迟薄唇紧抿,愁眉不展,郁烨诽谤道,不就是夺了他几件东西,至于臭着个脸?
再者,他瞒着自己这么多事,还没找他算账呢
但如今她也确是没有算账的力气了,就算睡了一个下午,可晚上这一遭折腾下来,她也属实吃不消。
“谢予迟。”有些艰难的咽下蜜饯,郁烨忽然开口。
“我在。”谢予迟俯身贴近,一只手覆上郁烨的额头,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郁烨无语凝噎,抬眼对上他似有光亮濯曜的眼。
半响,她心底略微一颤,轻轻推开谢予迟躺了下去:“染坊的案子与殷歌的死没那么简单,可能还会牵扯到蒋家军……”
谢予迟认真听着,扶住她慢慢躺下。
“我会亲自……查清。”
“好。”他柔和一笑,为郁烨掖好被子。
临近入睡之际,郁烨突然伸手拉住了即将起身的谢予迟。
“你……陪着我睡。”
“我不会离开。”谢予迟反握住郁烨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就坐在这里守着你。”
“不。”郁烨侧过身,面朝谢予迟抬眸凝视着他的脸。
“上来,陪我一起睡,别忘了,谢公子是我景宁公主的面首。”
谢予迟微怔,随即缓缓笑了,“谨遵公主旨意。”
他脱下外衫,挨着郁烨躺下,避开她的手驾轻熟路地将人揽进怀里。
这样抱了一会儿,谢予迟轻抚郁烨的头,放低了声音试探性唤了一声:“晚晚?”
“嗯……”重新归入温暖怀中,脚也被捂的暖暖的,郁烨就好像是只被捋顺了毛的猫,暂时失了脾气,便迷迷糊糊轻声地回应。
“谢谢。”
“嗯。”
“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嗯。”
直到最后无论他怎么说话,怀里的人都没有再回应,谢予迟眉眼低垂,长睫压住了眼中的潋滟光华,可心里柔软,嘴角忍不住牵起弧度。
可事总不归尽如人意,谢予迟没敢入睡,一直注意着她的状况,到了后半夜,郁烨身上越来越烫,他便立刻起身,端来冷水用毛巾为她一遍遍的擦拭着身体。
这几月来,郁烨几乎就是大小病不断,又数次受伤,身上瘦的极叫人心疼,更不妨说她的那双腿。
冰凉的毛巾擦过滚烫那青印疤痕斑驳的腿,谢予迟放慢动作,目光越发暗沉凝重。
“水……”郁烨忽然呓语出声。
由于声音太小,谢予迟一时没听清,连忙来到郁烨身边俯耳,“晚晚,还有哪里不舒服?”
“喝……喝水。”
终于听到了郁烨的话,谢予迟连忙倒了一杯水来到她身侧。
看着郁烨失去意识喃喃出声,她异常苍白的脸上只有一点唇色能显示出生息,谢予迟抿下杯里的水,然后一口一口喂给郁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