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烨挥开谢予迟的手,率先起身出去,“不管他开不开棺,那里头都没有东西。”
听到这话,谢予迟微微一愣,随后眼睛眨眨,兴致甚好的跟了上去。
他探出头,看向早已落在地上的郁烨:“你是说,棺木里头并没有杜相国的尸首?”
被问话的郁烨没有回答,只是轻扬起头,睨了马车上的人一眼,接着便朝着他伸出了手。
见人这是要搀着自己下马车,谢予迟有些受宠若惊,可下意识又感觉怪怪的,停顿片刻,他便将手放了上去。
几人走在上山的石阶上,正值一日中最为炎热难捱的时候,蝉声聒噪,地上徒然升腾起一阵热暑气息,好在这周山背阳,四周樟树环绕,高崇入云,且枝叶交错茂盛,行在这穿列其中的层层石阶异常清凉,赶起路来倒并不难受。
放慢了速度,谢予迟一直保持着同郁烨并列的步调,不时四处张望,好似在欣赏周围的美景一般。
郁烨瞧见他云淡风轻悠闲自在的模样,不禁出声道:“我们是去查案,你倒好,出游来了。”
“既然结果我已知晓,好不容易同你出来一趟,倒不如放轻松些。”谢予迟坦然笑答。
这时,山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声,若人们忘了这山路的终点是陵园,还真有几分出行踏游的意味。
“若无其他变数,他定不会入陵墓。”
“为何?”谢予迟驻目反问。
郁烨表情淡然,清丽的眼尾勾起浅浅一点讽意:“他曾对我说过,若是某日身首异处,无法善终,便让后人将其尸首火化,骨灰扬撒在京雍护城河里。”
一辈子为这王朝鞠躬尽瘁,殚精竭虑,最后落得病痛交加,孤零死去的下场,死后还没落得个安静。
“护城河里浑浊不堪,什么脏东西都有,他也不嫌膈应。”愤愤吐出这句话,郁烨的脸却写着低沉落寞几字。
谢予迟又见她是嘴硬的毛病犯了,也并未揭穿,只是接着问话:“那你为何不一开始就告诉廖云淮?”
“告诉他做什么?”郁烨说的十分理直气壮。
“这世人需要的是一个事实,不管是天定也好,还是人为也好,他开了棺,看不着尸首,才有顺着杜靖伦这线索查下去的借口。”
“所以就算是无人信他这死人复生一说,也可以以寻尸的由头行事。”谢予迟了然,转而微眯着眼盯望郁烨。
“总而言之,你这是在为他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