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皱眉看着程露,说道:“什么意思?”
程露轻声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城主,那个带着这场风雪的少年,正在向着白鹿而来,也许已经越过了我们,走入了那片妖土之中。”
“当然,西门也与我说过,城主大人,也是人间的点火之人。”
“人妖之间彻底决裂,也许正中城主下怀。”
“只是......”
程露静静地看着秦桑,看着这个一身春风绿意荡漾于春日暮色之中的人间大妖。
“涓流随大势而动,但大势倘若没有涓流,也无法成为大势。世人与妖族,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组成这片人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希望城主能够怜悯一下你的族人。”
爱人间,方能礼人间,才能乐人间。
秦桑静静地站在镇子长街上许久。
程露的话固然有些危言耸听的意思。
也有些天方夜谭。
只是秦桑却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些东西。
“所以你所说的那个少年在哪里?”
程露轻声说道:“如果我能找到他,我就不会来找城主,我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冒着被城主一剑送去冥河的风险,城主应该便清楚许多东西——我找不到他。”
秦桑静静地看着程露,而后淡淡地说道:“妖族如何,轮不到你来插手,你所说的那个少年,我自然会注意。”
程露缓缓说道:“只怕城主意识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秦桑只是平静地在小镇里转过身去。
没有见过风雪的人,自然不相信风雪。
黄粱南拓在很多年前,一直以为人间会下雪是一个谎言。
程露执剑立于那处春风小镇之外,长久地看着那个执剑而去,似乎受了一些伤的女子。
他自然也想说言尽于此,好自为之,然后拂袖而去。
只是这个故事,不止是妖族之事。
一旦整个人间的妖族所看到的不止是一些惶恐的猜测,而是已经落在了实处的屠戮,自然也不会像如今一样容易平定。
他们不会相信是怎样的一个撑着伞的少年,葬尽了白鹿妖族。
他们只会相信,这是来自于剑宗上层之人动的手。
譬如丛刃,譬如陈云溪。
甚至于有可能是他们的神河陛下。
所以程露没有拂袖而去。
而是执剑而去。
在那道不可逾越的雷池之外,长久地巡视着这片妖族汇流之地。
当一个人手中握着某种巨大的力量的时候。
便拥有无法与人世的故事真正割离。
.......
南岛在路过某个坐在山溪边临溪照水的剑修的时候,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伞。
那柄背在身后没有名字的剑,他自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