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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南衣河边的少年的故事(5/6)

胡芦仿佛在那处要等很久才会解冻的人间大河里,看见了那样一艘小舟缓缓而来。

舟头有个少女正托着腮,等待着舟头炉子上的酒热。

“你的酒不好喝,喝我的吧。”

胡芦想这样与那个少女说。

只是他并没有说出来。

然而他还在人间繁华喧嚣之中,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胡芦转过头去,有个看起来很是疲惫的少年站在了河边,撑着一把伞,手中握着一个黑色酒壶,壶里还有半壶桃花酒,一线酒水带着几片被煮去了色调的桃花落入大河之中。

胡芦愣在了那里——在去年四月的时候,他亲眼看见这样一个少年被自己师兄一剑刺中,跌入了大河中。

原来你还没有死吗?

胡芦怔怔地想着。

还是说已经死了,只是就像当年的鬼脸花开一样,死人有时候会重新回到人间呢?

南岛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站在河边,安静地看着那一线流水而去。

那壶乐朝天给他煮了一早上的桃花酒确实很好喝。

所以南岛喝了一路,还留了半壶。

鼠鼠大概会很喜欢喝这样的酒。

南岛依旧记得自己刚来南衣城的时候,那个掂着脚站在船头找自己要酒喝的少女的模样。

其实一路走来的时候,南岛一直想着,也许是那个少年在瘸鹿剑宗被人灭门之后,心神不定,于是发了疯,臆想了这样一个故事。

也许在南岛的记忆里,在他的关于未来的展望里,那个少女还会留在这条南衣河上,很久,直到某一日她凑齐了十万枚铜钱,去找到那个缺一门的道人改了命,就会安逸地走在人间,也许还会在某一日,他们在人间某一处重逢,自己正在愁眉苦脸的想着一些东西。

于是那个小妖少女便在清溪里撑着船来了。

笑眯眯地问他有什么苦恼,而后追问着那个南岛依旧没有讲清楚的故事。

虽然那样一个故事,南岛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要讲什么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

某个等待着听故事的少女便这样在某一日消失了。

鼠鼠自然是南岛很好的朋友。

也是他在南衣城的第一个朋友。

当初在南柯镇消失之后,南岛便开始认真的记着自己在南衣城的朋友。

假如有一日南衣城也消失了,自己才好从岁月里翻出一些记忆来,去找人对峙,证明自己确实曾经那样混沌的在南衣城逗留过。

只是。

鼠鼠死了。

所以南岛不愿让自己冒着许多的生死的危险,却依旧让那个鼠鼠曾经很喜欢的那个少年刺了自己一剑。

也依旧愿意一路向南,走回过往的这条路里。

来做一些事情。

直到剩下的半壶桃花酒尽数倾泻进了那条带着暮雪随着人间游船一同而去的大河里。

伞下的少年才松开了酒壶,任由它向着大河中坠落而去。

落在下方冰面上,砸的稀碎,有些没有倒完的酒水从摔破的酒壶里流了出来。

像是一个流着汁液的,烂熟的,被人用拳头打破的果子。

胡芦怔怔地看着那个酒壶摔碎的地方。

那里也许正是那日鼠鼠的头被他打烂的地方。

也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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