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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南衣河边的少年的故事(4/6)

但是他是胡芦。

是那个在张小鱼不辞而别,陈怀风突然离去的那一日雪中,饮醉而来,将那个小鼠妖打死在河岸冰面的少年。

胡芦安静地停在那里。

怀民师兄的不眠剑也插在那里。

南衣城的人们没有动过。

胡芦所做的事情,依旧是没有向世人交代的悬案。

但是世人没有拔起那柄剑,去剑宗追问一个缘由。

说到底,是人间剑宗撑起了这座古城。

而不是一个河上摆渡的少女。

胡芦将那壶酒放在了护栏上,低头向下看去。

河边依旧有着冰层,只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色了。

也许是有附近的人洗过了,也许是在雪停雪化的时候,那些鲜红随流而去了。

总之那里什么痕迹也没有了。

但是胡芦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他是怎样拔出的剑,举起的拳头。

把一切都推诿给醉酒,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痛苦。

所以胡芦在一池溪桥边坐了很久之后,终于坦然地承认了。

自己在走出剑宗的时候,便想过了要把那个小鼠妖杀死在河上。

又或许更早。

当他看见怀风师兄无比苦恼地站在冬日的风里的时候。

那一句如果师兄下不了手那我来,也许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胡芦这样想着的时候,又有些痛苦,但是这样的痛苦自然比挣扎在推诿中要微弱得多。

“我后来想了很久。”

少年凭栏看着一河流水,自顾自地说着。

“其实当时我有很多选择的。不是一定要杀了你。”

“比如我可以坐到你的船上,整日的看着你,直到那些故事真正尘埃落定——不可否认的是,当时的我,确实是被怀风师兄的许多言辞吓到了,譬如青天道与人间剑宗之间的战争。”

胡芦沉闷地停顿了许久,拿起了酒壶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但是后来,直到岭南上的一些故事被师兄们告诉了我,我才意识到,是我想得太多了,哪怕你真的将那样一封信寄给了人间,除非万不得已,青天道绝对不可能因此与人间剑宗闹翻。”

胡芦抬头看着大年初二的黄昏天空。

雪停后的霞光里依旧有孩童在放着烟花,只是远不如晚上那般绚丽。

相反的,在那样浓郁的色调之中,那样的烟火,有种苍白的清冷感。

像是一个寂寞的孤独的在河中永久沉睡下去的小鼠妖。

胡芦低下头来。

“所以你说的很对,一个少年听说了一些故事,便自以为成熟了,可以去自由的考虑许多东西——但是这个世界,不欺人间年少。我便是曾经那个应该被师兄们不欺的小少年。”

“所以匆匆忙忙,所以惶恐不安。”

胡芦在河边暮色里垂着泪水。

路过的人们行色匆匆,如同没有看见那个河边哭泣的少年一般,目中无人的来,旁若无人的去。

胡芦抬手用着袖子擦着眼泪,又拿起了放在护栏上的那壶酒,往河中倾斜着。

一线酒水没入暮色之中,又倾洒在河边冰层之上,像是一些泪水一样向着四处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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