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院子里的事儿,喜宝就不知道了,他们宅子跟后头的宅子挨得近,出后门就只有一条一人通行的狭缝,稍微胖点的人都能挤在里头出不来。
文中君后仰着靠着墙壁,苦涩难耐。
喜宝左思右想,只对小丫道:“你跟他们说我不在家,匾先留下,改日我再与他道谢。”
在五丰茶楼唱戏的事儿,终于算是稳了。
如今听到她要成亲了,她是该为她高兴的。
然而红起来之后她才意识到,想要结实更多的上流朋友,并不是那么轻松的。
喜宝这才又仔细看了一眼自己刚扔的烟袋锅,好像就是梦老板的。
“多不容易才戒了的!如今又捡起来抽?别让我瞧不起你!”
喜宝总算是放下了心。
就比如今天喜宝刚回到石灰窑,就有人领着仪仗队敲锣打鼓地来了,指名道姓要见她,说是自己制了一块牌匾,专程过来要送给她的。
谁知道那个人等不及了,竟然已经领着人进到院子里来。
喜宝一听,赶紧从后门溜了出去,临走前还警告谭小福道:“你少惹事儿,别忘了你大小也是个角儿了。”
喜宝一听是她,脸色顺时僵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她大我十几岁,我又去做过相姑,我们之间的这种感情,看起来很好笑?”
梨园界的人也很喜欢收这些,挂在墙上撑颜面。
一个叫蓉雀,一个叫小丫。
喜宝功夫不错,遇到坏人她是不怵的,而且她单瞧那人的黑影也觉得有些眼熟。
这算是正式的握手言和了。
“什么牌匾?”
如今戏班里有些钱了,角儿也多起来,萧永华专门请了两个丫鬟给他们打杂。
文中君却一下子蹲了下去,满眼绝望地说道:“她说她要成亲了,和一个黄毛洋鬼子,两个人一起去香岛,再也不回来了。”
她一开口,喜宝还没什么反应,谭小福先冲出去了。
“喜艳亲王。”
原以为那人只是说说而已,怎么还真找家里来了?
可那人是个记者,若是得罪了狠了,难免在报纸上乱说,放谭小福出去打他,是万万不能的。
喜宝当然没有这种想法,她看过那么多戏文,更离奇更荒谬的情爱她都见识过,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没有那么容易说清楚的。
“我认识他我早打他了!你不记得了?就是在报纸上登报,说要做你裙边的蝴蝶,亲嗅余香的那个杂碎!”
文中君说起话来都有气无力的,好像好几天没吃饭似的。
“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不是去追梦老板了?没追到?”
喜宝一下就多想了。
喜宝说着,看向文中君,文中君也抬起头看他,她便扯唇笑道:“你走的时候不是说要给我当牛做马吗?我以后会很红很红的,你来做我的经理,到时候我们去香岛唱戏,不就可以见到她了吗?”
文中君眼中的泪花被月光映得晶莹,露出些许不解。
“到那时候她都有家了,我又何必打扰?”
喜宝则看向星空,笑道:“她若幸福,你自然打扰不到她,她若不幸,你该带她回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