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说着,便开始驱赶喜宝二人。
谭小福沉不住气,夺过喜宝手中的报纸说道:“谁稀罕偷你的消息?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瞧瞧,你们这报纸上登的人,就是她。你们报道她的消息,经过她同意了吗?
如今我们只是想见见写这篇文章的人,没去衙门告你们造谣生事就不错了。”
大爷却看也不看那报纸,大手一挥道:“什么造谣不造谣的,我只是个看门的,只知道没人带你们进去,你们就进不去!走走走!再跟这儿添乱,我找巡捕抓你们!”
“你!”
“小福!”
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喜宝忙把谭小福给拽住了。
她倒不是怕被人认出来,是怕事情闹大了,那人真喊来巡捕,再耽误了谭小福下午唱日场。
“马上就晌午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自己来想法子。”
“你自己能有什么法子?”
不知为何,喜宝总觉得这人看她的眼神不正经,非但没伸手过去与他握手,还把手藏到身后去了。
“哦——!”
他说着,还特意介绍了一下喜宝。
“梅老板,以后要还有这样的大新闻,记得仍旧第一个关照我啊。”
“梅喜君?”
于是他当夜下令不管是去偷去抢还是在喜宝家门口蹲点,他都要在今早的南方报上看到关于喜宝的消息。
“当然没问题,”他说着,眼神开始四处扫荡,然后又尴尬笑道:“先进来,进来喝咖啡。”
作为松江府数三数四的大报社,这种错误是他们不能容忍的。
如今他们都还没出科,一应安排全要听自己师父的。
被称作封先生的记者是这家报社的主事,报纸上要登的每条消息都要经过他的审核,他可太知道关于喜宝的那条消息是怎么回事儿了。
“吴班头怕是魔障了,不知道外头多少人骂他把喜君当成摇钱树,他现在为了能赶场多唱几场,一出一个半钟的戏就只出场十几分钟,一场戏唱完了就走。
梅子澜儒雅一笑,立在门边上道:“只要这次的新闻写得好,这没什么难的。”
“喜福,喜宝?你们俩怎么也在这儿?”
喜宝倒是不怪梅子澜,还替他说些好话。
南方报因为与张老板的深度合作,昨天晚上坚定地守在了张老板那边,以至于全城的报社都在疯狂报道喜宝的时候,他们报社竟然连喜宝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要不你还是跟我一块回去,我下午找戏院里的角儿帮忙打听一下,他们接触的人脉广,一定有法子的。”
“你不认得她吗?这位就是昨天晚上在五丰茶楼唱台柱的刘喜宝,跟府台夫人合影的那位。”
她是个幸运的,宋有贞由着她做主,她自己又有些私财在身上,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谭小福不敢相信地走上前去,看着梅子澜,指着报社门里头支吾问道:“你——你怎么——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叫他两个在外头吃闭门羹,他梅子澜倒是好,自己进去舒舒服服喝咖啡?
好在喜宝反应快,立马拦在他前头,笑着跟梅子澜说道:“哦,今天的南方报上写了一些我的消息,我就想跟这个记者聊聊,了解些情况的。”
谁知道就在整个报社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有人放了一个信封在他桌上,信封里面除了有一篇关于喜宝昨天那唱戏的文章之外,还有一章喜宝的定妆单人画像。
梅子澜看向他和喜宝,竟然也表现出惊讶之色。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头条,他们不用白不用啊。
喜宝也有些替梅子澜担忧,她知道这绝不会是他的主意,多半是吴月仙想趁着他火的时候多挣些钱,好为以后筹谋所致。
谭小福最后看了一眼那报社的牌子,心里记下了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