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场戏喜宝在台上,台下观众只顾着看她了,都没多想。
这一场喜宝下去好半天了,大家就都反应过味儿来了。
“嘿!说好了今晚是梦老板的隐退演出,她不演正角,换那小姑娘演我忍了,怎么如今都演到马童上场了,还没见着梦老板?她再不登台,后头还有什么了?”
“就是!不是说艾老板和李老板今晚也会上吗?到这会儿还没见人,不是逗我们呢吧!”
眼见着台下乱糟糟的,观众的不满情绪高涨,苏雅望的神色都开始慌了。
但她作为姑娘们的二师姐,一定要给大家伙做个好榜样,所以她咬咬牙,仍旧坚持演下去。
谁知道偏有挑事儿的站起来大喊道:“下去吧!换梦老板上来!”
“没错,换艾老板!”
“换李老板!”
这会儿就连楼上的几位太太也坐不住了。
“那按您的意思,艾老板和李湘君该去雷显和林文豹了?”
他便屡起胡子,笑嘻嘻道:“大青衣毛老板唱老生,名花旦梦老板唱小花脸。刚刚那名不见经传的仙女儿姑娘唱刘金定。这你们还闹不明白吗?今儿这戏唱得就是颠倒乾坤啊,你们仔细想想,今儿个对面是什么阵仗?”
雅间里的贵人自然比大厅的散客要紧的多,再说发话的可是府台夫人,一不高兴,就能叫她男人下令封了茶楼的。
“小姑娘不是演得挺好的?”
“这个梦老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不会真是把咱们骗过来宰吧?”
“我的天哪,这是梦老板?她演个小花脸?”
小花脸的豆腐块并不盖全脸,熟悉梦老板的戏迷几乎是一眼就能瞧出来。
易文顺看出了名堂,忍不住拍案叫绝,身边人纷纷侧目,等着他讲解。
已经扮好了搬不倒,在上场门儿候场的梦老板瞧见这一幕,不觉放下门帘,一想到这颗璀璨的新星是她发现的,她就激动的两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
因为在他们看来,喜宝在戏台上简直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可是这样一来,今晚这出戏的宣传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梦老板的苦心经营就要毁于一旦了。
“叫马童带过了桃花——”
“这话说的,我们李老板年纪轻,演雷显年纪对得上啊。”
这般闹哄哄的,几乎要击垮了苏雅望的心理防线。
小二听出贵人的意思,立时跑下头去通知掌柜的。
苏雅望其实还有一二个动作没做满,一听喜宝开唱,如得救星,忙得起身伴着喜宝的唱腔走起圆场。
但戏是要唱完的,这场结束,喜宝带人下场,戏台上一时空荡下来,戏迷们的心便也跟着空了一块儿似的,跟着喜宝一道消失了。
他们从前经常看梦老板的花旦戏,如今头回瞧她的小丑戏,真是又惊又喜又想乐。
但即使这样,他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要喜宝还在台上,他们的眼睛就跟着她动,只要她朝他们转过去,他们就要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口中的浊气喷出来,把仙女给吓跑了。
这样想虽然有些不地道,但她当时就是感激喜宝。
“正是!”
易文顺捋须点头,摇头晃脑,继续瞧戏去了。
“娘诶!我的亲娘呦!”
“这——”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梦老板可没耽误功夫,一到她登台,立马就上去了。
喜宝见苏雅望没有受到大的影响,还能正常做动作出来,也是松了一口气,继续唱道:“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