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望在前头等了半天不见孙雅玲演的太夫人上来,只好往上场门儿打量,就见刘小妹她们正冲着她身后挥手,人群里头却并没有要上台的孙雅玲。
她心里一慌,忙给喜宝递眼神。
喜宝于是知道出乱子了,余光往左右一扫,才发现孙雅玲竟然在下场门,可太夫人要登台,该从上场门儿上来呀。
她忙给苏雅望使眼色,示意她孙雅玲在身后。
苏雅望会意,虽然心里慌得一塌糊涂,但面上还要维持淡定,只好又回身冲着观众莞尔一笑,转身又冲着上场门的方向,高声提醒了一句:“请太夫人出堂!”
今儿来的戏迷里也不乏资深票友,一见这个,便有人嘿嘿两声道:“不对呀,怎么又喊了一声?这是改戏了吧?”
“能是怎么着呢?太夫人出了岔子,一时上不了台,台上只能马后(放慢演出速度)了呗。不过这个演员不错,台风很稳。”
孙雅玲本来一只脚都迈上台了,听苏雅望又喊了一句,身上打一激灵,又看见刘小妹她们冲她招手,一直用哑语对她说着什么,人一下就懵了,正不知所措之际,梦老板把她找着了,拉着她就往上场门儿的方向走。
“别慌,快些点还来得及上场。”
“梦老板——”
我说她师父要是不会教就交给会教的人教,别平白耽误了好苗子!”
孙雅玲这会儿也是委屈吧啦。
“不许哭哦,不然待会儿上了台,声音不对。”
田无际这会儿脸涨得通红。
“师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也不知怎的了,瞧着二师姐来了下场门儿,我就直接跟着去了,后来底下观众掌声那么激烈,我一时发晕,就把规矩给忘了。”
梦老板的话虽然难听,但人家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梦老板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翘个二郎腿抽烟,听着田无际的问话,轻笑着说道:“能是怎么着?跑下场门去了,我过去的时候,人家正准备登台呢。
孙雅玲这会儿又害怕又感激,她真怕因为自己误了戏,待会儿上台被人扔茶壶,但是梦老板却没怪她,反而还安慰她,她就又有点想哭。
喜宝在一旁看着几个前辈话前尘,心里也不甚感慨。
到这会儿,田无际和宋有贞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早就到后台来等着了。
“呦!不是怪你二师姐就是怪观众的,合着你自己全没错是吧?”梦老板更觉这丫头好笑。
男霸气势轩昂,雄武有力。
“你还说人家,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登台的时候唱《长坂坡》去糜夫人,唱到一半忘了词儿,干脆把喜神塞到应工赵云的灵芝怀里就跳了井,把灵芝一个人晾在台上,差点哭了。”
“怎么着,刚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叫雅望请了两回?”田无际寻着孙雅玲问道。
他这边把孙雅玲哄得七七八八,那边梦老板却把烟枪往桌上一拍,皮笑肉不笑地道:“慈师多败徒,难怪把徒弟教成了这样!”
毛老板看不下去,教训了梦老板几句。
“嗯。”
田无际最见不得徒弟们哭,一下也心软了。
中间喜宝和孙雅玲的对唱还得了观众好几个好。
虚惊一场,丫鬟两次曰请,太夫人总算是登了台。
她一下台,就立即去换了衣裳,拿了砌末往上场门儿登台。
孙雅玲却被她说的越发委屈,一脸的泪水跟田无际解释道:“师父,我真的没这意思,我,我知道错了。”
起霸分男霸女霸,是京戏中常见的一套表演程式,常用以表现古代武将在出征前整盔束甲,准备上阵厮杀的场景。
马童备马后半段,有刘金定一段在台下唱的词儿,再之后就该八个女兵龙套上台,随后刘金定牵马登台,后头跟着一个举大蠹(d)旗的。
“阿珠!”
喜宝倒是有些时间,陪着孙雅玲去给梦老板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