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你站这儿干嘛?”
喜宝对谭小福的窘迫熟视无睹,自然而然地走下台阶到院子里松泛筋骨。
谭小福则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喜君他不敢一个人出来上茅厕,我陪他出来。”
刚从茅厕出来的梅子澜:“???”
你有这么好心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喜宝这会儿正在想心事,倒也没真的想听谭小福的答案,所以也没给回应。
梅子澜又如往常一般倚在门柱边上坐下,看着天发呆,压根就不理这边。
气氛更加尴尬,满院子只能听见蛐蛐的叫声。
谭小福于是豁出去了,在喜宝身后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今日才听说你八月初五也要登台,其实——其实当初周大哥找到萧老的时候,萧老还推荐了我。”
他说到这儿,已经憋红了脸,但很快又鼓足了勇气,抬起头说道:“不过我的角色不重要,要是你不高兴,我可以去和萧老辞演。”
“小福啊。”
原本喜宝的想法和谭小福一致,但梅子澜的话却又给她打开了新思路。
“没错!”
他相信梦老板一定会配合他,毕竟是隐退嘛,被杀的那么惨之后,要是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表现的大气一些强行挽尊,梦老板岂不是晚节不保?
张老板这会儿坐在后台扮戏,随便想一想都能乐出声来。
“不是——男人?”
就见喜宝看也不看谭小福,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说髦儿戏到底是怎么在松江府火起来的?”
为了不叫人家说他胜之不武,跟女伶一般见识,他还决定等第一天大胜梦班主之后,他便要带着记者登门给梦老板道歉,还要送上一份大礼作为梦老板的隐退礼物。
如今的梨园界,男伶还是占有绝对的统治地位的。
谭小福更懵了。
谭小福保持着刚被喜宝抱过的姿势,不敢相信地看向梅子澜。
“女戏迷确实会更喜欢看男伶没错,前提得是俊俏的小生。比起京城老爷们常看关乎家国情怀的老生戏,女戏迷更喜欢看表达小情小爱的旦角和小生的戏。然而无论是旦角还是小生,都是女伶演起来更好看一些。”
张老板当年在松江府一战成名,最是熟悉擂台的打法,这种事就是要抢占先机,老戏迷固然重要,但为了看热闹而走进戏院的新戏迷更是至关重要。
喜宝猛地朝谭小福看过来,似乎被点拨了什么。
喜宝当没看见他动作,笑呵呵道:“你在《群英会》里演什么?”
喜宝冲他打响指,随即又看向梅子澜,梅子澜则笑道:“是全方位的需要,但非要我选,我觉得是青年。”
难得听到喜宝这么称呼自己,谭小福眼睛都亮了,就连一直倚在门边的梅子澜都下意识回头朝喜宝看过来。
这么多名角儿站在一个戏台上唱戏,那就压根没有女伶什么事儿了。
说话间,他已经进了屋,还轻轻带上了门。
“谭小福!”
梅子澜却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喜宝觉得自己忽然有些开窍了。
“太棒了,你们两个都太棒了,我喜欢你们!”
喜宝勾唇,“好好演,戏台上哪有不重要的角色?你再瞎说,当心我告诉你师父,看他不揍你!”
然而依旧留在院子里的谭小福和梅子澜却凌乱了。
“这怎么会是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