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笃定了拍照的记者是梦老板请来的，张老板回去之后就加紧了动作，第二日的报纸戏曲版头条把梦老板要唱《女杀四门》和张老板要唱《群英会》的事情都报道了。

而且张老板那边的消息要更详细，也更轰动。

萧永华有订报纸的习惯，在石灰窑定居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就办好了这件事。

这日喜宝照例第一个起床出门练功，刚打开大门，低头捡起地上的报纸，就见苏雅望她们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

“喜宝！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喜宝扫了一眼手里的报纸，莫名其妙地看向她们问道：“什么大事？你们这么一大早跑过来？”

“张——张老板真的请了好多名角儿来跟我们打擂台，今早他的人都问到我师父这儿来了。”

“那田伯伯答应了？”

“废话！我师父一个旦角怎么演《群英会》，再说他也不能答应啊。”

苏雅望喘得厉害，缓一会儿。

“作甚要赔他钱？您就去唱，多赚一份儿银子作甚不赚？”

不想宋有贞却红了眼睛，他是真的很心疼喜宝，明明有那么多的委屈，却从来都不说，还要一味地为别人说好话。

也是来了好些天以后，才知道他如今在松江府名气很大。

“是怪我没有及时和家里通气儿了，昨儿回来实在太晚，都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也是我没想到张老板的动作会这么快。”

“我答应了啊。”

最要紧的是，上头明明白白写着萧永华的大名。

“张老板？”

喜宝一个孩子都这样豁达，萧永华又怎么好意思再扭捏，立时哂笑一声：“咦！瞧把你能耐的！戏台上见真章吧，我虽是你半个师父，可到了戏台上，也断不会放水的。”

喜宝说着，又开怀笑道：“原本我还担心万一擂台打输了，没人来听我们的戏，便不能挣这份钱了。如今可好了，输赢咱们都占便宜。回头您再给家里寄钱时，可也得给我记上一笔才是。再说，我们也未必会输哪。”

活了大半辈子了，他在人眼中一向是个精明人，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糊涂事儿。

萧永华更急了。

如今才反应过来，看向喜宝问道：“原来你们的《女杀四门》也是定在下月初五了？”

“萧老，您现在怎么还笑得出来？您真答应去唱《群英会》了？”

他顿时有点着急，“这可怎么办？昨儿小麒麟把定银给了我，我瞧正好到了往家里寄钱的时候，就一起给寄回去了。如今要反悔，得赔人家三倍定银呢。”

这会儿苏雅望也已经看到了报纸内容，她人都傻了，偏头看向喜宝说道：“萧老不是你们喜联社的副社长吗？他怎么也跟着凑这个热闹？”

“老爷子这办的叫什么事儿？你登台原本就不容易，他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站到对家去了？咱们这到底还是不是一个戏班的了？”

她这样懂事，就更显得他这个做师父的无能。

小麒麟是松江府名老生周老板的艺名，从前他在京城学戏时，萧永华帮过不少忙，两人的交情不错。

“那你们怎么办？你可是头回正式登台，这种事儿我怎么做的出来？”

“这怎么能够怪你？都是怪我这个做师父的无能。你师父在戏班里不受人待见，连带着他们对你的事儿也不甚上心。

宋有贞自然是最气的那一个。

“师父您千万不要这样说，大家平日待我都很好的。”

亏得喜宝劝住了他，才叫他没有一时冲动跑过去跟萧老理论。

“您怎么就能答应了呢？”

但凡上心一点，明知道你马上要和人打擂台，还能不多打听一下，想着千万不要和你碰上才好？”

挺大一个小老头急得面红耳赤，怪叫喜宝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