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过清晨。窗外晨光熹微,天光敞亮,一缕阳光足以驱散所有阴霾昏暗。窗外是调败的花香,水露散发清凉。一切尽是真实。
她还活着,是最纯粹的真实。
她穿着白色的单衣,仅仅是简单地坐在床榻上,却脊背挺直,面色沉静,似乎还有浓烈的杀意蔓延。那一双瑰丽的眼中,本应该盛满绝世风景,偏偏在这一刻闪烁凛冽寒光。
仿佛女子并非坐在月白色的女儿床榻上,而是坐上血海白骨堆积而成的凤座,九重高楼,睥睨苍生。
她抬头可见窗外的光景,低头可闻醉人的檀香。
可护至爱,可救至亲,可保子民,可杀仇敌。
沐河清忽然弯唇一笑,眉眼弯弯:“清莲,我饿了。”
她又转过头对怯怯的小丫头道:“清云,我手疼。”
“奴婢这就去重做一碗!”
“我、我这就给小姐上药!”
两人异口同声。三人闻言几乎要喜极而泣。
清莲擦擦泪,喜不自胜,转而向一边道:“清霜,愣着干什么啊?先给小姐服药!我马上就回来!”
被伺候到位的少女安静地侧躺在床榻上,嘴角的笑容归于平淡。她闭上双眼,眼下有些乌青,随手抹去眼角的泪花,她的气息竟忽然乱了。
劫后余生,喜出望外,莫过于此。
她庆幸,她回来了,得以重见这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