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知道也包容她的无理取闹。祖母说即使爹娘不在身边,她还有祖母疼爱、还有祖母护着。
沐老夫人笑起来,眼角的皱褶皱在一起,眉眼慈祥:“悦儿,好吃吗?祖母也想试试,悦儿给不给祖母尝尝呀?”
年仅六岁的沐河清泪汪汪得,扑进老人怀里,把最后一枚冰糖梅子递给老人家。
以后每次她闹情绪了祖母都用这一招来哄她,人老了,总觉得自己做盘冰糖梅子还能哄得孙女儿高兴是件很自豪的事。所以沐河清每次由着老人家哄,盘里的最后一颗冰糖梅子却永远留给老人家。
其实如今想想,她思念爹娘,祖母又何尝不惦念子女?
却总是老人家来哄她。
…………
清云回来,又看见自家小姐优雅从容地翘上二郎腿,玉手纤纤,漫不经心地……拈着瓜子儿往嘴里送,怡然自得。
桌上重新摆上了几碟吃的,一碟冰糖蜜饯,一碟糕点,有时下秋兴的水晶桂花糕,也有简单的茶糕、绿豆糕和驴打滚,清云手上还举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糖人儿。
沐河清转头看着楼破岚,似笑非笑道:“吃吧,小孩儿。”
楼破岚不乐意了:“……你叫谁小孩儿呢?”
沐河清稀奇了:“有什么毛病?”
楼破岚微恼:“……这位小姐,敢问芳龄?”
沐河清:“十四。”
楼破岚嗤笑出声:“还敢说我是小孩儿?我至少也比你大了两岁有余吧!”
沐河清又认真打量着少年,狐疑道:“……小伙子十六?”
楼破岚微笑:“不错。”
清云默默地插了一句:“……那还真不明显。”
沐河清一副“你看吧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表情,险些让楼破岚气得拍案而起。
沐河清又兀自猜测道:“会不会是常年漂泊营养不良?我觉得**不离十,长身体的时候吃不饱也是很难受啊。”
楼破岚直接一个无语:“……”
打扰了,营养大师沐大小姐。
清云准备拍拍少年瘦弱的肩膀以作安慰,谁想被楼破岚躲了过去:“……这位姑娘,我营养不良,怕是无法承受你这一掌。”
清云:“……”
沐河清:“……你好弱。”
楼破岚又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心头。
这个女人……有毒吧?!
少年干脆把头偏到一边,他轻嗤了一声,不屑予以理睬。
于是……他化悲愤为食欲,不遗余力敞开了胃口横扫桌上的点心——说不过你,就吃穷你。
楼破岚吃得欢快,沐河清却兴趣缺缺,只偶尔捻几颗冰糖梅子。
她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心不在焉。
…………
终于在酉时刚至的那一刻,茶楼外隐约传出阵阵喧闹和敲锣声。
少女神色淡淡,眼中却流露出几分少见的认真。
但是偏过眼——看见被吃的只剩下糕点碎末和糖渣的、空空如也的几个碟子……
她真的很想把这个吃货扔到大街上——怎么不去尝尝西北风好喝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