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屈膝给韩征行礼，根本不敢往看他，就算她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背后说人，也不是什么光荣的行动。

韩征倒是很快叫了起，然后举步进了花厅，坐到了当中的榻上。

小杜子忙笑道：“施姑娘，您的丫头呢？我干爹难得过来，您总不会一杯好茶都舍不得招待我干爹吧？”

那个逝世丫头认为自己躲在房间里边儿不出来，就没事儿了？

施清如只得叫了桃子出来，“往给督主沏茶来。”

心里第一次懊悔之前小杜子让她添几个丫头服侍，她为什么要婉拒，以致如今撷芳阁依然只有桃子和范妈妈婆媳三人服侍了，这要是添了人，督主和小杜子不就能刚过来，她便知道了？

桃子唬得半逝世，固然不敢看上首的韩征一眼，却能感到到他无形中散发出来的那股壮大的气场与威势，越发懊悔逝世方才的口无遮拦了，低低应了一声“是”，屈膝一礼，给韩征沏茶往了。

小杜子倒是有心跟出往，挖苦她几句的，又怕他离开后，他干爹正在气头上，与施清如独处会冷场，只得留下了，笑着又道：“施姑娘，干爹是特地过来探看你，兼送您生辰贺礼的。”

说着，奉上一个黑漆镶金边的匣子，“里面是皇上新赐给干爹的一串沉香木数珠，干爹自己都舍不得用，特地让我找出来，给姑娘当贺礼的，盼看能替姑娘安神静气，姑娘打开瞧瞧可还爱好？”

施清如已经镇定了几分，闻言却没有接过匣子，只笑道：“督主所赐，必定都是上品，可无功不受禄，我已蒙督主厚待，吃穿住行俱是上等了，如何能再觍颜收下这般珍贵的礼物？说来沉香的确是安神静气的好东西，不如督主还是留下自用吧？”

御赐的东西自然是极品，她哪敢消受？当然还是留着督主自己受用才好。

一直没说话的韩征却忽然淡淡开了口：“本督送出往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何况你不知道‘长者赐，不可辞’？”

不是拿他当父亲吗，既是“父亲”赐的东西，她收着便是，辞什么辞？常太医送她的医典她怎么不辞？

施清如本就一直红着的脸立时越发红得要滴出血来了。

督主果然闻声了方才她和桃子的对话，这是不兴奋了吧？也是，他明明还那么年轻，却被她生生给说老了，换了谁能兴奋的？

施清如情急之中，终于抬开端看向了韩征，讷讷道：“督、督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对督主有多敬佩，就如父亲一样……信任督主也知道，我亲生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从小便没有生父的疼爱与庇护，所以才会、才会……”

在韩征的似笑非笑中，她终于结巴不下往了，头脑简直乱成了一锅浆糊。

督主这么年轻，这么英俊，哪是施延昌能比的？

便是拍马也及不上，她却将他和施延昌相提并论……可她真不是那个意思啊，她只是想让桃子知道，她对他好，是由于在她心里，他和师父一样，都是她最敬佩最珍视的人，省得桃子以后再自认为为她好的烦琐，谁知道偏就让督主给听了往呢？

她现在再说实在在她心里，督主他和师父还是不一样的，还来得及吗？

还有，督主能不能别笑、别看她了，再笑，再看，她的心就要跳出胸腔之外了，真的跟个、跟个妖孽一样，对，就是妖孽，除了这个词，她再也找不到其他词可以形容此时此刻的他了……

韩征眼尾微挑，一副要笑不笑样子的盯着施清如，的确说不出的妖孽。

见施清如酡颜得都快烧起来了，眼神也是越来越迷离，这副情状他在宫里的宫女们，甚至是妃嫔们脸上这几年下来看得不要太多。

这才无声的哼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拿他当父亲，哪个闺女会对着自己的父亲酡颜心跳眼迷离的？

但随即他又无声一哂，他也是头脑让门给压了，跟个小丫头电影有什么可计较的。

再说她拿他当长辈一般敬佩孝敬，难道不好吗，本来他也没想过要跟她如几个亲信希冀的那样，成为一对著名无实的所谓“夫妻”，或是与她平辈论交，她拿他当长辈再好不过了……

不过十四岁似乎也算不得小丫头电影了？

韩征的眼力不自觉又落到了施清如身上。

见她穿了件家常的素面褙子，头发只在脑后随便挽了个纂儿，以一支素银簪子固定住，许是因在病中，眼窝有些下陷，脸色由于一直红着，倒是看不出多少病容来，但全部人的精力的确不大好就是了。

可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她比刚进府时长高了不少，已经有了很分明的曲线，也长开了不少，五官越发的明艳，不难想象，再过个一两年，她的容貌会何等的精彩。

不过屋里怎么有一丝时有时无的血腥味儿？固然淡到几不可闻，却瞒不过韩征的鼻子，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但几乎就在同时，他已看到了不远处桌上的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红糖水，他居高临下，眼神又敏锐，自然一下子什么都明确了。

不由微微有些为难起来，所以这丫头不止是由于病了，才倒下的？

他为难，施清如察觉到韩征似乎又在看他了，只有比他更为难的，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督主怎么还不走啊？

屋里的气氛就渐渐莫名的奇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