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征看见天已大亮，太阳也出来了，心情立时变得大不一样，其他臣工亲贵自然也看见了，亦是各自心有感想。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一夜，天就已经变了呢？

但天又没有变，还是那个天，太阳也还是照常升了起来，那大家自然也要持续活下往，只不过是以一种全新的方法重新开端而已。

一行人遂簇拥着他们年轻的新君，浩浩荡荡往了乾元殿前殿，各司其职，待一道道的指令相继发出后，不到午时，便不但宫里人心都基础安定了下来，宫人们亦都各司其职，除了都更谨言慎行以外，与平日并无二致；

全部京城也自最初一夜起来变天了的惊慌恐慌后，渐渐都平定了下来，至少老百姓们的日子都没受到太大影响，仍然该怎么过日子，便怎么过日子。

毕竟废帝都被废了，只以郡王之礼下葬，自然算不得国丧，不必举国举哀，自然对老百姓们造不成太大影响了，至于龙椅到底谁坐，只要能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老百姓才不关心呢！

一场巨变便就这么消弭于了无形当中，一场至高无上的权利更迭，也由此安稳过渡了。

在这个人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确当口，本该全力以赴为韩征分忧的黄禄，此刻却没顾得上先忙公事，而是一直侯在褚庶人的厢房外，定要等褚庶人醒来，问过她对当年的所作所为这些年到底有没有过愧疚与懊悔后，再要了她的命，他才干甘心！

褚庶人既已被贬为废人，自然没资格再住回仁寿殿了，黄禄遂直接做主，让人将昏迷中的她叉到了永巷里随便一间破败的小屋里。

至于段嬷嬷，则被黄禄着人送往了慎刑司，要她受尽慎刑司所有的苦刑后，再要她的命，段嬷嬷这些年在太后身边助纣为虐，手上沾的血，定然一点不比太后少，如今自是怎么惩办她都不为过！

因此褚庶人奄奄一息的醒来时，进目标便是满眼的狭窄破败，段嬷嬷也不在身边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立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嘴里则以最恶毒的字眼，咒骂着韩征：“该千刀万剐的小杂种……”

惋惜她很快便创造，自己又回到了曾经最让她苦楚也最让她屈辱的状态，她又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了，便是拼尽全身的气力，也连头都动不了，嘴里亦只发得出“嗬嗬嗬”的嘶吼声。

褚庶人刹那失看至极，这样叫她怎么活下往，她又要如何报仇雪恨？

黄禄在外面等得已是不耐至极，才终于闻声好似有了声响，忙大步进了屋里，就见褚庶人果然已经醒了，这才放慢脚步，慢慢踱到了她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冷笑道：“老毒妇，你也有本日！”

褚庶人看见是他，眼里的仇恨之火就更盛了，嘴里“嗬嗬嗬”的声音也更大，也就是她现下转动不得，不然她必定活活咬逝世这个狗奴才！

黄禄很快创造了褚庶人的异样，缓缓蹲下身，直直迎上她仇恨的双眼，阴恻恻道：“老毒妇，你这会儿确定恨逝世皇上，恨逝世咱家了吧？惋惜你再恨也没有用了，你的儿子已经逝世了，你的女儿已经逝世了，你也马上就要逝世了，你再恨也只能往阴曹地府恨了！”

冷嗤一声，持续道：“不过你有什么资格恨啊？这都是你们母子应得的报应，你有什么资格恨？当年先主对你敬佩有加，对你的儿女亦是回护有加，与一母同胞的兄弟兄妹有什么两样？先太子妃更是时常带了小主子们往给你请安，小主子都当你亲祖母一样的爱戴，一口一个‘皇祖母’的叫得那般的甜，你们母子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才干做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来！”

“这些年午夜梦回时，你可曾懊悔过，想到曾经先主一家对你的敬佩爱戴，你可又曾愧疚过，无地自容过？你还有脸咒骂皇上，你们母子才个个儿都该四五葬身，个个儿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褚庶人听黄禄提到当年，就跟被人忽然掐住了脖子一般，再也“嗬嗬”不出来了。

这些年午夜梦回时，她自然愧疚过的，先太子才几岁就一直养在她宫里，经年累月下来，怎么可能不建立起几分真情绪来？她曾经可以问心无愧的说，她对太子不是亲生，宛如亲生，她也能感到到，先太子是拿她当亲娘一样敬爱的。

对先太子的儿女们，她也曾经是真心疼爱过，当年巨变之后，亦曾想过，稚子无辜，要留他们一条生命的。

可宛如亲生到底不是亲生，稚子无辜的成果也极有可能是“斩草不除根，东风吹又生”，叫她怎能不为自己的亲生儿女打算，不为自己打算，人天生就是自私的，不是吗？

所以，她不懊悔，哪怕她外家几乎都逝世尽了，儿女也都逝世尽了，她自己现下亦落得这样的下场，她一样不懊悔，她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女，都是为了自己母子能站到最高，她有什么错！

黄禄见褚庶人只是眼神心虚躲闪了片刻，便又咬牙切齿起来，察言观色惯了的人，如何猜不到她心里现下怎么想的？

分明都逝世到临头了，依然半点悔愧之心都没有！

黄禄怒极，猛地出手就掐出了褚庶人的脖子，“你这个老毒妇，当年先主真是瞎了眼，才会被你蒙蔽，才会诸多回护你，让你稳坐皇后之位，若不是先主，你早就被废了！你却恩将仇报，那样恶毒的陷害先主，害得先主一家十几口通通惨逝世，还至今丝毫悔改之心都没有，咱家可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色彩的！”

褚庶人挣扎了片刻，便挣扎不动了，知道自己本日是难逃一逝世了，索性也懒得再挣扎，闭上了眼睛。

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年她由于先帝宠妃滑胎，证据都指向凤仪殿，差点儿被先帝给废了，是先太子一直保持为她求情，又亲身带人以最快的速度查明本相，还了她一个清白，她才干持续稳坐皇后之位的。

当时先太子才十六岁，却已能文能武，也能替她、替弟弟妹妹撑起一片天了，她当时也曾由衷激动过的，到底后来是怎么变了的呢？

黄禄却忽然松开了掐着褚庶人脖子的手，自嘲一笑道：“咱家今儿真是兴奋糊涂了，竟与你这样一个毒妇讲起道理，竟指看起你一个心早都黑透了的毒妇悔改来，也真是有够笨拙有够可笑的！算了，咱家也懒得再与你多说了，直接送你往与你那一双跟你一样浑身都烂透了的儿女团圆吧……不过估计你们团圆不了吧，咱家已经打算好了，先让人往大相国寺，把你女儿的尸体扔到东门外的乱葬岗往，让野狗啃食；再把你儿子的尸体扔到西门外的乱葬岗，让西门外的野狗啃食，那他们都葬身于了不同的狗腹中，确定是团圆不了了。”

“至于你，咱家想想该把你的尸体扔往哪里啊，确定也得让你逝世无葬身之地不是？……你不用瞪咱家，咱家不怕你瞪，也别指看皇上或是臣工们会禁止咱家，只要咱家想做，必定做得到，便是皇上知道了，也必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褚庶人简直要疯了。

这个该逝世的狗奴才，竟敢那样看待福宁和天子，让他们走了都不安生，让他们最后的体面与尊严都保持不住，他们可是当过一国长公主、一国之君的人啊，——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他，必定不会放过！

黄禄见褚庶人气得不停的挣扎，终于痛快了，哈哈笑道：“很赌气，很恨咱家吧？惋惜恨也白恨，恨也转变不了咱家的决定，咱家待会儿就往做，看你能把咱家怎么着……”

褚庶人已是双眼发直，进得气多出的气少了，终于在又艰巨的挣扎了一会儿后，她忽然大睁着双眼，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