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公赔笑道：“这奴才就暂时不知道了，请太后娘娘容奴才再往打探明确了，再来向您老人家复命。”

太后急道：“那你还不快往！”

待顾公公却行退出往后，方与段嬷嬷道：“听说那贱人一直不肯开门，里边儿也埋伏着韩征不少的帮凶，那我们的人久攻不下，便只能火攻了，若那贱人就这么被烧逝世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她？”

段嬷嬷忙道：“奴婢听说被活活烧逝世的人十分苦楚，逝世状也十分可怖，实在也算不得便宜她了，何况也有可能她受不了烟熏火燎的，只能开门儿投降呢？总回很快就能知道确实的消息了。”

太后咬牙道：“就算被活活烧逝世也十分苦楚，在哀家看来，依然便宜了那个贱人，依然难消哀家心头之恨，哀家非要好好折磨她一阵子，让她求生不得求逝世不能之后，再让她逝世，才干解气！且等着吧，等不到确实的消息，哀家今夜就不睡了！”

段嬷嬷闻言，觑了觑太后的脸色，见她浑浊的双眼亮得很是不正常，两颊也是极不正常的潮红，却不敢再劝她，只得轻手轻脚的往了殿外，吩咐宫人给她熬药，又着人往传太医随时待命往了。

彼时在冲天的火光中，都督府内外双方的生逝世之战也已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都督府的人数到底差敌人差一大截，何况还有二十来个根本没有战斗力的仆妇小太监们，施清如主仆三人更不必说，直接可以疏忽不计，剩下的其他人也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自然不可能是几倍于己方人数的敌人的对手。

终于还是让对方撞开了大门，杀进了府内，其他各个门也相继都被打开了，簇拥而进的敌人自外而内对施清如等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还是一个不断在收紧的包围圈。

李穆亲身带着几个手下护着施清如一路到了花园里，见她还有些迟疑，似是并不想进地窨里往躲着，忙又急又快的道：“夫人还是快进往吧，旁的都别想也别管了，您确当务之急，只是掩护好您自己，也必须掩护好您自己，兄弟们和采桑姑娘才算是没有白白伤亡。”

施清如已经换过衣裳和装束，脸手也处理过，一眼看往，就是个寻常的年轻仆妇了，闻言红着眼睛，低声道：“都是我连累了大家，早知如此，我就该批准进宫往的，太后总不至直接要了我的命，那只要我能活着，活到督主往解救我，自然大家都不会有事儿了……”

一众护卫不会有那么大的伤亡，最后还不定伤亡会如何惨重，其他仆妇们和小太监们也不定会落得什么下场，采桑亦不用妆扮成她的样子，和桃子一起在正房等着敌人不定时候便会冲进往了！

李穆这些年见惯了大难临头只顾自己，压根儿不拿底下人的命当命，逝世再多底下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主子，对施清如这般的宽柔待下，心里自也很是激动。

可正由于夫人这么难得，他才更要护好了她，因忙道：“夫人千万别这么说，要是夫人也身陷囹圄了，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不会有事儿？只怕下场会更糟糕，倒不如如现下这般拼逝世一搏的好！”

施清如犹抱着最后一线盼看，“李护卫，这么高的火光，确定大半个京城都能瞧见，你说我们的援兵会不会已经在路上了？”

她真的不想己方再有伤亡了，更不想采桑真被拿到了太后跟前儿往！

李穆不知道该怎么答复施清如才好，督主到底是怎么安排布局的，自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护卫能过问的。

可督主那般重视夫人，照理知道了府里的险情，定不会坐视不理，怕就怕，督主如今的情况也不好……

片刻，李穆才道：“确定已经在路上了，所以夫人只要稍稍躲一会儿，我们也再多保持一会儿，必定能得到督主派人来救济我们的！”

语气很坚定，也不知是在说服施清如，还是在说服自己。

施清如点了点头，正要再说，就听得方才还只隐约可闻的打杀声已是越来越近，知道情况紧急，不用李穆再催，已自己跳进了地窨里往。

李穆见状，忙在确认她没事儿后，替她盖上了盖子，又把四周都着意粉饰了一番，才带着人急促跑开，对着迎面而来的敌人“刷”地一声拔出了刀，也亲身参加了最后的殊逝世搏斗里……

施清如躲在小小的地窨里，因本来就是大晚上的，处所还狭窄，自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与瞎子没什么两样的成果，便是她很快即感到自己的耳力变得比素常好出了几倍似的，不但能将远处的打杀声都听个清明确楚，能将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听得清明确楚，甚至连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能闻声！

她不由攥紧了拳头，头脑里一片空缺，不知道等候自己的会是什么。

唯一仅剩的动机，便是懊悔当初韩征要送自己离开时，她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乖乖离开，那本日不就不会连累这么多人伤亡惨重，本日的一切不也都不会产生了？

可当初换了谁，最亲的人已经身陷囹圄，最爱的人也岌岌可危，还能只顾自己，安心离开的？

所谓‘留下只会成为负累，只会适得其反’的理性，只实用于彼此间只有虚情假意，没有真情真爱的人们或是陌生人之间，真正相亲相爱之人，只会关心则乱，哪怕有更理性的方法，也只会屈服心坎，选择哪怕明显不明智，却更感性的方法。

也不知道韩征现下到底怎么样了？他是不是也已经自顾不暇，情况非常的不好，才会顾不上府里，顾不得上她的？

那他岂不是甚至有可能连她正身处危险，连他们的家马上就要被损毁殆尽了都不知道？

这个地窨眼下虽看起来不起眼，但被创造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毕竟西厂的番子们都是做惯了此类事的，一般人家哪里有地窨都很明确，何况也得防着那么多人，万一有受不住严刑逼供的，那她被找到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可她上次见韩征，已经是好多日之前了，万一……她和他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

就算是要逝世，她也必定要与他逝世在一处，逝世在他身边，老天爷难道连这样一个小小的、卑微的愿看都不肯满足她吗！

所以她与其说是懊悔当初没有听韩征的话儿，乖乖让他送她离开，还不如说是懊悔他之前为什么要与她离开，她就该无论他往哪里，都乔装打扮一番，寸步也不离他左右的……

施清如想到这里，忽然感到脸上冰冰冷凉的，伸手一摸，摸了满手的水，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流了满脸的泪。

想着反正这会儿也没人会看见自己在哭，会看见自己的软弱，她索性也不忍着了，伸手捂了嘴，哭了起来。

等哭过一场后，她感到心里稍稍好受了些，忙竖耳一听，就听得外面的喊杀声好似更大声了一般。

也曾几次听到有人自自己四周的地面经过，蹬得地面都在抖动，说话的声音亦是清楚可闻，“也不知道恭定县主那个臭娘儿们到底躲在了什么处所，找了这么半日都没找到，偏偏无论是都督府的侍卫还是太监仆妇，都一个儿比一个儿嘴硬，竟都什么也不肯说，还着当他们的主子还能有翻身之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