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月华这才暗自松了一口吻，低笑着与施清如道：“我今儿算是明确‘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句话的真理了。”

这可是连老天爷都看不惯她那准婆婆的蝇营狗苟了。

施清如更是松了一口吻，“快些吃吧，吃完了好回房歇着往，我也得回司药局往瞧瞧了。”

心下暗忖，也不知道黄禄方才过来，是督主托他来的，还是他得到消息后自己来的？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只怕对她的印象都得更糟糕，更得认定她是个惹祸精，她纵给他做再多的护膝，也找补不回来了！

尹月华道：“我吃得差未几了，倒是你，方才没吃多少，且再吃点儿吧，横竖……”隆庆帝应当本日是不会再回仁寿殿的了。

施清如却哪有心情吃东西，不过寥寥又动了两筷子，待瞧得尹月华吃好后，便放下了。

自有宫人上前收拾残席。

施清如却不好就这样离开，少不得又进太后的卧室给太后诊了一回脉，低声叮咛了段嬷嬷几句，才在征得段嬷嬷的批准后，离了仁寿殿，回了司药局往。

常太医已经回了家往，吩咐了罗异和陈莲主事，瞧得她回来，忙都上前关心的问她，“县主这会子回来，可是太后病情已有所好转了？”

施清如点头笑道：“是啊，太后本日是比前两日好了不少，就是这些日子，司药局里里外外都得你们两个多操心了。”

又与二人冷暄几句，方回了自己的值房往。

这才全部都松懈了下来，只觉身心俱疲，不由沮丧的趴在了桌子上，把脸埋在了臂弯里。

若一时半会儿间奈何不得福宁长公主，她要如何才干解眼下这个局呢，要不狠下心肠来，自己摔一跤，断胳膊断腿儿的，或是中个什么毒，发个什么病之类，至少一两月、两三月内，她不用再往仁寿殿了？

可这样督主心里确定会难过自责至极的，也无异于是临阵脱逃，独留督主和师父持续待在虎狼窝里，她又实在不愿意……

想了半晌，心里越发烦躁了，感到到好似有人进了屋里，随即有一只手放到了自己肩膀上，施清如心里一动，忙抬头一看，眼前站的人，不是韩征，又是哪个？

她刹那又惊又喜又委屈，扁着嘴巴道：“你怎么来了？我怎么没闻声外边儿有动静呢？”

他从没来过司药局，乍然驾临，照理该引起轰动，不用人同禀，她在值房里也应当闻声才是。

韩征弯腰打横抱起了她，自己坐到她的位子上，又让她坐到了他腿上，才低声道：“我一个人来的，自然不会引起太大的动静。打明儿起，你便称病吧，短时间不要进宫了。”

他如今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了，实在没那个脸，连自己这个说的人都腻了，更何况听的人？

施清如偎在他怀里，低道：“怕是不成吧，福宁长公主确定会在皇上眼前进谗言的，回头弄得皇上恼了你，岂不正中他下怀？实在说到底也没什么，青天白日，众目睽睽的，皇上也不至于……他虽不是个好天子，基础的礼体脸面还是要的，就是那个疯婆子可恨，总是生事挑事，唯恐天下不乱的，我真是恨透她了！”

韩征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冷声道：“你放心，她蹦跶不了几日了，等她下次回她的长公主府之日，就是她的逝世期了！”

本来他是打算循序渐进，让隆庆帝杀那个老毒妇的，那便既能没有后患，也能把太后气得只剩最后一口吻吊着了。

可她既实在活腻味了，想就这几日便往逝世，他也只能玉成了！

施清如忙道：“你要做什么？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能断定丝毫都让人猜忌不到你头上之前，你可千万别轻举妄动，想着哪怕自损八百，也要伤她一千，那也太不值当了！”

“而且丹阳公主与萧琅要是知道了，如今他们还没出大周的国境呢，立马便能折返回来，会不会影响两国联姻且不说了，那可是萧琅的亲娘，他哪怕再恼她再恨她，也是他的亲娘，回头他要是猜忌上了你，把你的机密往皇上跟前儿一说，咱们可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没触及到自己的底线之前，当然什么都好说，可一旦触及自己的底线，就说不好了。

萧琅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的底线无疑就是自己至亲们的生命安全，不然也不会临走前再四的恳求他们，好歹留福宁长公主一命，哪怕等着他回来后母债子偿都可以了。

这要是让他知道了他前脚才离开，后脚福宁长公主便逝世了，哪怕福宁长公主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他也定不会想让自己的亲娘逝世得不明不白，不会不会自己的亲娘申冤报仇的，那就真的不值大发了！

韩征见施清如急了，忙道：“你别急，我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十足的把握。总回你明儿就称病，这些日子安心在家待着就是了，旁的都不必管了，皇上跟前儿也不必担心那个疯婆子进谗言，我的话在皇上眼前，比她的管用。”

到了这个地步，他必须快刀斩乱麻了，不然日日都让清如被毒妇惦记着，日日都得担惊受怕的，他都没脸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