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贵妃道：“公主是挺可怜，被自己的亲娘给卖了，不过能有那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哥哥，听说那南梁太子也是人品才貌俱佳，只盼公主能与他琴瑟和叫，白头到老吧！倒是太后娘娘如今怎么不传县主往问诊了呢，江太医等人医术虽也高超，到底男女有别，也不像县主那般精致，要是还是县主给太后娘娘问诊，指不定太后娘娘早已大好了，那本宫与各宫的姐妹们也不必那般战战兢兢了。”

相较之下，太后众妃嫔实在不怕，她们怕的反倒是福宁长公主，总是动不动就骂人，才不管你是贵妃还是妃，大家也真是受够她的气了！

所以豫贵妃方才说了这么多，除了想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给施清如，再经她之口，传到韩征耳朵里，不管韩征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都能卖韩征一个好儿之外。

另一个目标，便是想侧面探听一下，太后到底怎么忽然就不要施清如给她治病了，明明之前还很爱好她，很信任她、尤其是信任她的医术，如今却病成这样儿了，也不传她，这到底怎么想的？

她又还要往仁寿殿受多久的气，这样的日子才干结束，再不然暂时告一段落也好，固然后宫主位以上的妃嫔都排了班往仁寿殿侍疾，到底她才是为首的，无论什么事，她都是首当其冲啊！

施清如自然不可能告诉豫贵妃真正的原因，便只笑道：“太后娘娘的心思我怎么敢妄猜，也许是觉着我到底年轻了些，不若江太医等人经验丰富？那太后娘娘病情又加重了，难道又不能说话儿了不成，之前倒是听说好转了不少。”

豫贵妃就叹道：“是啊，又不能说话儿了，性格也因此变得特别坏……”

越发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她老人家寝殿里成日里又是药味儿，又是香烛味儿的，还挂满了符纸，在里边待不了一刻钟，便要喘不上气儿来了，本宫都不知道这些日子都是怎么熬了过来了。好在逐日本宫拢共只用在仁寿殿待至多两个时辰，不然……”

施清如听得太后殿里还挂着符纸，暗自可笑，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做贼心虚”呢，要不，什么时候再让仁寿殿闹一次鬼？最好能把福宁长公主也吓得跟太后一样，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就最好了！

她虚应着豫贵妃，“娘娘也不必担心，太后娘娘洪福齐天，想来也要不了多久，便能大愈了。”

豫贵妃点点头，笑道：“正是这话儿，太后娘娘洪福齐天，定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的。不过本宫听说，皇上前几日往看看太后娘娘时，还说若江太医等实在医术不行，就该传了县主往给太后娘娘问诊呢，是长公主极力反对，段嬷嬷也说不必，皇上才暂时打消了动机的。但皇上自来孝敬，若再过些日子还不见太后娘娘大好，指不定就要传县主往仁寿殿问诊了，届时县主可又要立功了。”

施清如笑道：“不过是尽臣的天职罢了，可不敢居功，不过也得看皇上传不传召臣，太后娘娘又愿不愿意臣往给她老人家诊治才是。”

豫贵妃见她滴水不漏的，又是扫兴又是佩服，她像她这个年纪时，无论是聪慧还是沉稳，可都差她差远了，不怪韩厂臣那般宝贝她，不是没有缘由的！

当下豫贵妃也未几问了，笑着又与施清如说了一会儿话，把自己新得的贡缎送了施清如几匹，新得的首饰也送了一匣子，才让人好生送了她回司药局往。

施清如回了司药局，却是发起愁来，担心回头隆庆帝真会传了他往给太后问诊。

若是不往吧，就是抗旨，那可是得问罪的；若是往吧，往了她就先是一名大夫，必须竭尽所能救治病人，可她如今实在不待见太后和福宁长公主，实在不想给太后治病，——只盼太后母女能保持到底，无论隆庆帝说什么，都不批准她再往仁寿殿吧！

过了几日，韩征特地腾出时间来，带着施清如往小汤山的庄子住了一晚，夫妻两个不但泡了温泉，还钓了鱼，撑了竹筏随溪流而下，放了鹞子，赏了春色……足足玩儿到越日交申时，才兴尽回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