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二人还是水火不容的好。

于是韩征与黄禄便“水火不容”了这么几年，便是连小杜子沈留柳愚几个他亲信中的亲信都不知道，也就孙钊知道几分了。

韩征迎上黄禄恭敬中不乏担心与斥责的脸，淡声道：“我为什么会亲身过来，禄叔心里应当很明确才是，何必还要与我揣着明确装糊涂。”

黄禄讶然道：“少主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真不明确少主为什么会亲身过来，眼下也没有别人，少主有话不妨直说。”

韩征声音更淡了，“既然禄叔非要揣着明确装糊涂，我就直说了。恭定县主已是我的妻子，还会是这辈子唯一的妻子，禄叔若对她有何大满，大可直接告诉我，若真是她错了，或是做得不好不足，我自会教她改的。实在犯不着使那些下作的阴招算计她、谋害她，也就是本日我及时赶回往，救下了她，有惊无险，否则，这会儿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届时禄叔再来懊悔什么山河大业功亏一篑之类，可就迟了！”

黄禄还是满脸的惊奇，“少主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虽没与恭定县主打过交道，却也是远远见过她的，瞧着又俏丽又利索，还那般的能干，与少主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替少主兴奋欣慰且来不及了，怎么可能算计谋害她？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少主可千万别中了那居心叵测之人的奸计才是……”

韩征冷冷打断了他：“禄叔认为你咬逝世了不承认，事情便只能就此揭过，一了百了了？孙钊马上就到了，他若也跟禄叔一样，咬逝世了不承认，那他以后也不必随着我了，就随着禄叔这个真正的主子吧！”

顿了顿，持续冷冷道：“至于禄叔口口声声的大业，也请自己往实现吧，恕我不能奉陪了！”

黄禄闻言，自夸看不出任何漏洞的脸色终于一点点的皴裂开来，有了不忿与颓然之色。

适逢小杜子的声音自外面传进来：“干爹，孙钊到了。”

随即便见孙钊大步走了进来，见韩征与黄禄脸色都是丢脸至极，心里已明确了七八分，不敢多话，径自上前单膝跪下了。

韩征也不问他，再次看向黄禄冷冷道：“禄叔现下还想与我装糊涂，还想把我当傻子糊弄么？”

黄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的，忽然站了起来，吩咐孙钊道：“你先出往，叫你才进来！”

孙钊却没有依言出往，而是看向了韩征，见韩征冷冷一笑后，到底还是开了口：“你看本督做什么，莫不是终于想起本督才是你的主子了？出往！”

如蒙大赦，忙起身快速的退了出往。

黄禄这才单膝跪到了韩征眼前，沉声道：“少主，我承认事情是我授意孙钊做的手脚，可我都是为了少主，尽没有半分私心啊！打一开端知道少重要留人在府里时，我可曾说过半个‘不’字儿？反倒替少主兴奋，身边儿终于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回往终于能随时都有热茶热饭了，反倒多劝着少主。及至之后少主让恭定县主拜了常太医为师，进了太医院，我是否一样没说过半个‘不’字儿？可谁知道……”

谁知道那位恭定县主竟是个万中无一的搅事儿精，什么事儿都能让她遇上，什么篓子都能捅出来，留下无穷的后患呢？

黄禄打小儿看着韩征长大，虽为着复仇和大业对他自来严格到近乎苛责，当然，也随时都恪尽到了自己为人奴的天职，待韩征自来都恭敬有加。

却也是不乏真情绪的，由于他对先太子便不只有忠心，还有先太子曾救过他的感恩之心，爱屋及乌之下，他对先太子仅剩的血脉自然也是忠心疼爱之心两者皆有。

所以一开端是真盼着他日子能舒坦些，也能有个女人嘘冷问热，让多年外表风光内里苦的日子，好歹能得到那么几分慰藉。

甚至韩征要真幸了施清如，他一开端也是乐见其成的。

他家少主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却只能一直憋着，也太委屈了，要是当初没有狗天子母子居心叵测，他家先主顺利登了基，如今他家少主不说是太子，至少也是亲王，想要多少女人就能有多少女人，何至于如此委屈自己？

且黄禄也怕韩征憋的时间长了，给憋坏了，将来不能生儿育女了，那他们这些年的忍辱负重和卧薪尝胆又算什么，难道都白费了？

至于幸了后就裸露了，他倒不是很担心，活人的嘴巴管不住，逝众人的嘴巴却用不着担心。

却不想，他家少主竟对那女人动了真情，几次三番都因她而激动行事，不但惹了不知多少的麻烦与敌人，惹得皇上心里亦种下了猜忌不豫的种子，此番更是差点儿由于她，连最致命的机密都裸露了，——叫他如何还能留着那女人，留着害他家少主彻底裸露，多年的忍辱负重都毁于一旦不说，所有人也都要随着身首异处，万劫不复么！

黄禄梗着脖子道：“我知道少主如今正是情热之际，确定是不会容许我动恭定县主的，哪怕我劝少主几句，也定会被认为是在进离间的谗言，反惹少主赌气，主奴离心。所以想来想往，惟有出此下策，却不料竟功亏一篑，但我不懊悔，若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还会是这么做。”

“如今少主既已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可躲着掖着了，正好趁机劝少主，切莫再儿女情长，务必要以大局为重了。不然先主与众位主子的冤屈难道只能石沉大海，永无昭雪那一日，本该属于先主一脉的山河，也永无物回原主那一日了？”

他如今只恨老天不开眼，竟让少主半路察觉到不对，折了回往，恰巧救下了那女人，不然他如今已经成了事，也不必再有后顾之忧了。

至于将来，他家少主都正位大宝了，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而他自己，只要先主一家能沉冤得雪，只要少主能重新夺回属于先主的无上尊荣，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如今的狗天子与太后母子的真面目，他就是立时逝世了，也逝世而无憾了！

韩征听黄禄说完，已是面沉如水，眼里也蕴着风暴。

却毕竟没有爆发，只是紧抿了一会儿嘴角后，冷声开了口：“你先主和众位主子的冤屈说到底，与我什么相干？我与他们素未谋面，甚至，他们当中还有直接逼迫、间接害逝世我母亲的凶手，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为他们申冤报仇，凭什么为了他们，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甚至连自己的妻子都要赔上？”

忽然听得隆庆帝急召他回宫面圣时，他虽觉着有些奇怪，隆庆帝那个时辰，不是正该修仙问道，谁都不见的吗？

却也没多想，只想着尽快回宫把该办、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不急的就先缓缓，今儿早些回府陪施清如往，送别了丹阳公主，她心情确定会低落几日，会蔫儿几日的。

还是策马跑了一段儿，眼看就要进城了，他才意识到了不对，心里也莫名开端慌张起来。

遂厉声逼问起那几名奉命来请他的亲信缇骑来，几人却都不明所以，只说是孙钊传令让他们来请督主的，说是‘皇上急召’，旁的便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