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琅越说脸色越丢脸，“珑儿，大哥在你心里，就那么无能么？还是你怕要不了多久，大哥也改了想法儿，与皇祖母和母亲站到一边儿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妹，你难道还不懂得我么，若我真想要，早不顾一切往争取，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了。那母亲也不至气成那样儿了，不就由于我没那个心，在她眼里，一直是那么的‘没出息’么？”

长呼了一口吻，“算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终回路远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就安心收拾东西，等着大哥带你出京即可，旁的都别想了。”

丹阳郡主忙道：“大哥，你先别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实在我并不是抵触嫁给南梁太子，嫁到南梁这件事本身，我不到一岁便封了郡主，享受了这么多年朝廷给予的尊荣富贵，能为朝廷该为朝廷效忠时，我自然也不能含混退缩……大哥听我说完嘛。”

说得萧琅只能悻悻的把已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往后，方持续道，“何况南梁与我们大周从风土人情到习俗，都迥然不同，若有机会了，我实在也想往见识一下，方不枉此生，所以我一开端抵触的便不是和亲这件事本身。我抵触的是母亲的态度，我从来都认为，旁的不论，至少在做母亲这一点上，在对我们兄妹的心上，这世上再无人能出她之右。我还在心里同情过恩阳表妹她们几个，庆幸我们的母亲尽不会做那样为了权势利益，出卖自己亲生骨肉之事。”

“却不想，现实很快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本来我们的母亲为了权势利益，一样能推自己的亲生女儿进火坑，一样能惘顾自己亲生女儿的意愿，一样能逼迫她……这些日子还惟恐我跟你见面，向你告状，把好事给她搅合了，一直有意困着我，实在令我意气消沉……”

萧琅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打断了她：“就算意气消沉，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你不是还有我吗？你要是早点把事情告诉我，事态根本不会发展到本日这般地步，你也不会受这么长时间的委屈了。”

丹阳郡主苦笑一声，“大哥，你和母亲之间除了孝道，本就已不剩多少情分了，我若把事情直接告诉了你，你们之间仅剩的母子之情难道也要荡然无存了？母亲这辈子不轻易，哪怕她这样对我，我也不想看到那样的成果。”

“可我毕竟会知道的，届时不但母子之情荡然无存，我还会由于没能护住自己唯一的妹妹，苦楚自责一辈子！”萧琅沉声道，“你也别想什么孝道不孝道的了，‘小受大走’的道理你不知道？‘乱命不从’的道理你不知道？分明母亲就糊涂了，你本就不该瞒着我，更不该想着听她的，就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叹了一口吻，“大哥也未几说了，反正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只收拾行李即可，旁的都不要想，更不要管了，凡事自有大哥。”

丹阳郡主却仍保持道：“大哥，我心意已决，真要嫁往南梁了。若能以我一己之力，便让两国之间再无战事几十年，那我这辈子便也算活得有价值，逝世得无遗憾了。”

“两国之间怎么可能几十年无战事！”

萧琅急道，“这一仗早晚要打的，最迟也不过十来年，若早些，更是三五年内，只怕就要开战，你若真往了南梁，届时要如此自处？连命都没有了！何况那南梁太子听说早已姬妾无数，儿女双全了，这样的男人岂是良人？届时你一个人远在异国他乡，受尽了委屈，甚至逝世了都没人知道，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尽不会让你往的！”

丹阳郡主反问：“假如不是我往，便是恩阳表妹几个中的一个人往，难道她们就该过方才大哥说的这样的日子不成？她们往得，我自然也往得。何况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越是逆境，我反倒越要过好了，我也自负自己有那个本事过好，大哥难道这般看不起自己的妹妹不成？”

萧琅冷着一张脸，“其他人往不往得我管不着，反正我妹妹说什么也往不得！”

“再说方才皇祖母可与韩……与韩征有言在先，不会再逼你的，这事儿也不是由得母亲和皇祖母说了算，终极得司礼监和内阁都认可，皇上再终极拍板，才干定下来。我才卖了韩征一个天大的人情，你也才为了他那样的奋不顾身，我信任他也尽不会让你嫁往南梁的，你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糊涂动机的好！”

丹阳郡主不说话了。

想到了方才韩征批准验身之前，与太后的有言在先，固然如今看来，成果是好的，可当时他到底冒了多大的风险，只有他和清如，还有她才知道，万一大哥没站到他那一边，没放他一马，或是太过震惊之后，脸上露出了什么端倪来，眼下成果根本不堪假想。

万幸大哥事先只怕也早猜到了几分，对清如的情绪亦没有让他失了本心，变了一个人……但毕竟，韩厂臣还是冒了宏大风险的，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他心里，毕竟还是有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地位呢？

只为了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地位，她都愿意付出一切，只要能护住韩厂臣和清如都好好儿的！

半晌，丹阳郡主终于低低又开了口：“大哥，你事先也早就有所猜忌了么？先前之事，不但韩厂臣与清如感谢你一辈子，我也感谢你一辈子。”

萧琅沉声道：“你又是什么时候开端猜忌的？不，我应当问你是什么时候开端对韩征……从一开端你和他就不可能，如今他还有了清如，你们就更不可能了，还是趁早都忘了吧，不然不管你是嫁给了南梁太子，还是将来嫁给了别的男子，你这辈子只怕都过不好！”

丹阳郡主苦笑道：“我之前也劝过大哥不止一次，把清如忘了吧，可大哥至今忘了吗？本日若只是我哀求你，你未必会放韩厂臣一马，说到底，你为的还是清如，为的还是她能过得好，不恨你，不是吗？我们兄妹也真是有够可怜的，多少俊杰美人等着我们挑，管保个个儿都受宠若惊，百依百顺，偏偏我们却非要往爱好一对儿相爱之人，注定付出再多，也什么都得不到！”

萧琅道：“所以我才想带了你出京，离得远远的啊，只要离得远了，我信任我们毕竟都会忘了的。人这一辈子又不是只有爱情，除了爱情，能拥有的东西还很多，等往了外面，更是天高地阔，等你见过最美的风景后，便会感到，其他那些小情小爱，都不值一提了。”

丹阳郡主品咂了一下兄长这番话，点头道：“大哥能这般想，我心里很开心，也能放心了。但我还是要嫁往南梁……你先听我说！既然我本来就要离开的，是远是近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了，又何必再多一位表姐妹苦楚呢？旁的理由我方才也已说过了，但还有一点我要说。”

“既已有了有关韩厂臣的那些假话，那总会传到皇上舅舅耳朵里往的，别人或许不敢或是没那个本事，皇祖母与母亲却是既有机会也敢的。届时皇上舅舅对韩厂臣势必心生猜忌，继而多番打压，乃至……可韩厂臣掌大权这么多年，又岂能任人宰割？逼急了少不得要背水一战，鱼逝世网破，那就真是两败俱伤，渔翁得利了，大哥难道就想看到那样的成果不成？”

一边是自己的至亲，一边在自己心爱之人，反正她宁逝世也不愿看到那样的成果。

萧琅沉默了，以皇祖母尤其是他母亲如今的猖狂，激动气急之下，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才不会往想成果呢！

他低声道：“那也不用你委屈自己啊，总有旁的方法，你只管交给我往办便是，我总会想到方法的。”

丹阳郡主苦笑道：“大哥也是人不是神，哪能事事都如你所愿呢？这次就听我的吧。待过两日皇祖母好转些后，我就会往告诉她和母亲，我愿意嫁往南梁，但条件是此番之事到此为止，她们不要再想着算计拿捏韩厂臣了。如今皇上舅舅不管事，朝政到底都由谁在操心，她们心里难道不知道，是想弄得朝中大乱，内忧外患齐至不成？”

“那也不必你这样就义自己，委曲求全啊！”萧琅还是不肯松口，“这些事都是该我们男人家来操心的，你一个姑外家，想那么多做什么？”

丹阳郡主叹道：“难道大哥认为，我心里只有小情小爱，就没有半点大局意识不成？我也是盼着大周能千秋万代，繁荣昌盛，百姓能安居乐业的，所以我并不只是为了谁，或是赌一口吻，才保持想嫁往南梁的，我真是经过了沉思熟虑的。”

萧琅皱眉道：“可就算如此，假话也早晚会传到皇上耳朵里的，哪怕皇祖母与母亲不说，也架不住旁的有心人会说，韩征本就树大招风，早已树敌无数了。”

丹阳郡主道：“那就要看韩厂臣的本事了，我都已尽可能为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他若还不能把事情平定于无形当中，我也爱莫能助了。不过想来应当难不倒他，毕竟他能有本日，都是凭的自己的心计与手段，以往也定然不是没有过比这凶险的时刻，他都能过来，这次自然也能过往……总回我们兄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顿了顿，嘲讽一笑，“何况大哥认为，母亲会批准不让我嫁往南梁吗？经过本日之事后，她已经恨透了我，哪怕对自己没有利益，她也定要送我往和这个亲了，又何必弄到最后母女彻底反目，仅剩的情分都耗费殆尽呢？”

萧琅咬牙道：“皇祖母都已经答应了，难道母亲还想出尔反尔不成？”

“大哥也说了，是皇祖母答应了，可不是母亲答应的，她这辈子又最受不得别人违逆的。”丹阳郡主哂笑，“如今皇祖母又病成了那样儿，我怕回头真气出个什么好歹来……总回大哥就别劝阻我了，我也是这么大的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更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论成果好坏，都自己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