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亲王妃这才缓和了脸色，低道：“县主她真的很好，你根本没明确她的意思。她若吸收了我们的道歉，那大家势必还会持续说下往，免不得就会说到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上，她被人那样陷害，怎么可能不想知道罪魁罪魁是谁？可她又知道，我们多半不会背信弃义，那说到最后，仍然只能不欢而散。”

顿了顿，“当然，我们也有可能在她的软言诱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之下，把她想知道的告诉她，可告诉了她之后，等候我们的谁知道又会是什么呢？她不想逼我们，也不想我们将来陷进困境，索性就当什么都没产生过一般，对我们自此也只以礼相待……就这样，你还感到我委屈吗？那看来你是还真不知道真正的委屈是什么样的，可韩厂臣圣眷到底有多隆，你方才亲眼看见了吧？连你那最不可一世的姑母，都吃得了他那么大的亏，还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你认为不是县主，他要捏逝世我们母女，比捏逝世两只蚂蚁能难到哪里往不成？”

广阳郡主声若蚊蚋道：“娘，我心里真的都明确的，真的，您信任我。不说别的，韩厂臣都不消动手，只消随便发一句话，郡马家指不定都不会再……婚事指不定就要生变了，可他什么都没做，也太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了，可见都是由于有县主帮我求情。娘，我不会再说委屈了，连随口或是说漏了嘴，都不会再说了。”

卫亲王妃叹了一口吻，“这就对了。这些年因你父王早逝，我们母女在外面的确日子不算好过，可那何尝不是由于我不愿意自己，也不愿意你往争、往抢、往出头呢？真的没那个必要，我情愿冷清寂寞，也不愿意委曲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有愧于心。亏得前番县主平安无恙，要是……我们岂不是要一辈子都不能安心了？那就算你如愿以偿，让你父王香火有了传承，我也有了合心的嗣子就，老有所依，你断定自己就能兴奋得起来，我也能兴奋得起来吗？”

广阳郡主让母亲说得越发惭愧了，低声哽道：“那我确定一辈子都不能安心的，可大错已经铸成，再懊悔也已于事无补了啊。本来县主是那么好一个人，是可以成为一辈子能有一个，便是荣幸至极的那类好友的，都是我自己……”

卫亲王妃握了女儿的手，“错了就是错了，时间不能倒流，那便一直向前看，看将来能不能有机会补充自己的毛病，或是报答县主的大人大批。再不然，就一直在心里为她祈祷，以最诚挚的心为她祈祷，祈祷她能余生都和美顺遂……好了，快调剂好情绪，我们该进往了，不然该引人猜忌了，有话回了家我们再慢慢儿说也不迟。”

广阳郡主这才想起她们还在宫里，哪怕四周看起来一个人都没有，也不能保证她们的话就不会被人听了往。

忙依言深吸了几口吻，调剂好情绪后，扶着母亲慢慢回了大殿里。

远远的就见施清如早已回往了，却只是自顾在吃着眼前的东西，并没看她们母女一眼。

卫亲王妃借着衣袖的遮蔽，拍了拍女儿的手，笑着先坐下了。

就见上首福宁郡主正满脸是笑的敬隆庆帝的酒，“臣再次借花献佛，祝皇上仙寿永享，福泽万年，请皇上再次满饮此杯。”

太后也满脸是笑，“难得今儿兴奋，天子可不能不给你皇姐这个面子，不过今儿天子也喝不少了，龙体要紧，就只喝一口，点到为止吧。”

到底是亲姐弟，哪怕之前皇上再生自己胞姐的气，毕竟也是不一样的……卫亲王妃思忖着，端了茶杯正要吃茶。

就听得后面儿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毕竟一奶同胞就是不一样啊，还当怎么也得过年才复她的位呢，没想到今儿就复了，禁足令自然也解了，明儿又得时不时受她的气了……”

卫亲王妃一怔，随即便已明确过来了，看来就她们母女出往这一小会儿，隆庆帝已复了福宁郡主的长公主位，如今她又是长公主了。

果然就见下首豫贵妃在福宁长公主敬完隆庆帝的酒后，随即笑道：“臣妾也敬长公主一杯，祝长公主青春永驻，芳寿永享。”

卫亲王妃不由暗暗一哂，堂堂一国之君，这般的朝令夕改，算怎么一回事？

可那是天子，谁又敢说他半句不是，敢公然质疑他的决定呢，尤其还是在本日这样一个场合……

不错，方才在太后笑眯眯，以拉家常般的口吻说起盼看隆庆帝给福宁长公主复位时，坐得远些的人便罢了，都听不见，可坐得近的人，包含平、安二亲王府和几家最得脸因而坐得离御前也近的宗室却都是闻声了的。

心里都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膈应，又怀疑太后仍没放弃让隆庆帝索性就过继萧琅的动机，毕竟萧琅才是小一辈里唯一与她有血缘关系的，旁的宇文家的子孙说到底与她何干，她当然不愿意肥水落了外人田。

然今儿是太后的诞辰，谁又敢在这样一个日子，驳她的回扫她的兴呢？

便是韩征，也只是含笑听着，不发一语，——福宁长公主复位不复位的，对他来说，影响根本不大，便是心里那口吻，如今也消得差未几，或者说是被他压在了心底，留待将来一并算总账了，自然犯不着非要在本日这样的场合，争得丁是丁卯是卯的，白为他人做嫁衣。

于是越发没人说话了，连韩厂臣都不敢扫皇上和太后的兴，他们难道脸比韩厂臣还大不成？

施清如坐得远，没闻声太后请隆庆帝复位福宁长公主的话，但随后旨意一下，却是满殿的人都闻声了，她自然也不能例外。

本就感到所谓御宴没什么可吃的，这下越发吃不下往了。

督主当初那样劳心劳力，才让福宁长公主得了那样一个尽对不算重的处分，成果才几个月呢，福宁长公主失往的便又回来了，可真是有够令人赌气的，督主心里现下只怕也不是滋味儿吧？

却是不能再偷偷退席出往透气了，怕又有人看见她出往了，特地往堵她，只得一直干坐在位子上，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总算熬到了散席。

韩征今晚却是不能出宫往了，见散席时已是二更末，委实不早了，便使了小杜子亲身带人送施清如回往。

施清如回了家后，又累又困，太阳穴还有些隐隐作痛，怕自己会失眠，索性让桃子给她熬了一碗安神汤来，总算躺下没多会儿便睡着了。

到越日凌晨起来，头脑总算清明了回来，对福宁长公主复位也没那么赌气了。

一时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呢，督主既不急，她便也没什么可急的，总回笑到最后的必定会是督主，他们也始终都会有彼此相伴，福祸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