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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八回 火光冲天(3/4)

事实上,晚间林妈妈给他们筹备了那么一桌丰富的菜肴时,她已经感到有问题了。

亏得施家所有人都厌恶她,之前是因厌恶金氏恨屋及乌,如今却是由于张氏对她很不错,又是让她一个人住听雨轩,锦衣玉食,呼奴唤婢;又是给她延请师父,教她这样教她那样的……相形之下,不但施家其他人,连施延昌的日子近来都及不上她了,叫他们岂能不恨她的?

以致菜肴到了后,施老太太压根儿没让施兰如上桌,随便捡了两个菜,便让她‘滚出往,自己找地儿吃往,没的白让我们看了你心烦!’。

所以施兰如不但没吃林妈妈精心筹备的加了料的菜,还趁林妈妈不注意时,偷偷回了听雨轩往。

横竖她跟前儿如今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到哪里都是自己一个人,只要稍稍注意些,轻易还是不会被创造的。

施兰如虽不知道林妈妈要做什么,但趋吉避凶的本能还是让她觉着,如今不论是正院,还是西跨院,她都是离得越远越好。

也亏得她存在感实在不强,林妈妈精力高度紧张之下,竟没创造她什么时候出了西跨院。

等到西跨院起了火,满天的火光映得施兰如只敢点了一盏最微弱的小灯,因此屋里暗得只比伸手不见五指好一丝丝的卧室也明亮起来后,施兰如才终于明确过来自己到底逃过了怎样的一劫。

心里有多庆幸有多后怕,自不必说,高低牙关一直咯咯作响,浑身也是发抖得有如秋风里的落叶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但除了庆幸后怕,更多还是畏惧,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又会如何结束;亦不知道她要不要往西跨院救人。

论理她是该往救他们的,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何止才一条人命?足足六条人命,得多少级浮屠了?

何况那还都是她的骨肉至亲,六个人里,有五个都与她血浓于水,她就更该救他们了。

可、可这一年多以来,他们都是怎么对她的?

个个儿对她非打即骂,简直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她这一年多以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若不是大伯母觉着她可能还有几分利用价值,一直有意无意护着她,给了她单独的屋子住还拨了下人伺候她,她早就被折辱逝世了好吗?

就更不必说中间还隔着她娘和两个弟弟的三条人命了,是,当年的事是她娘不对,也是由于施清如那个贱人,那些事才会曝光于人前的,施清如才是罪魁罪魁。

可做把她娘和两个弟弟沉塘决定的人却是爹和祖父,那可不是施清如逼他们的,他们依然尽不迟疑便要了娘和两个弟弟三个人的命,——他们哪怕换别的处分也好啊,为什么就必定要他们逝世,必定要他们的命呢!

她如今是奈何不得施清如了,对自己的骨肉至亲,她也下不了手,更没那个能力向他们报仇,但现在现成的机会已经送上门了,她难道也要拒之门外不成……不是,她并不是不想救人,而是她体弱力微,根本就救不了。

何况她现在涌现,焉知不会因撞破了林妈妈的打算,而被林妈妈一并给推动火海里往呢?

所以无论成果如何,真的都怪不得她,她不是不想救人,而是实在有心无力,便祖父祖母大伯和父亲变成鬼后,想回来复仇,冤有头债有主,也不该找她,而该找那活活烧逝世了他们的人往;

同样,老天爷若有报应降下,亦同样该是给那纵火杀人之人,与她什么相干,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又能怎么样呢?

施兰如想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吻,上前吹灭屋里仅有的那盏小灯,又回到了床上。

她也吃了林妈妈加了料的菜的,固然未几,但分量足够她昏睡几个时辰,而不被外间的动静所吵醒了,哪里会想到,等她一觉悟来,会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自然,在她昏睡期间产生了些什么事,她也一律不知道。

想来这样,大伯母和林妈妈在大火熄灭,创造她还活着后,不会再连她也一并杀了灭口吧?运气好的话,指不定大伯母还愿意跟以前那样锦衣玉食的养着她,留待日后派上用处。

可若大伯母还是保持要杀了她灭口,毕竟只有逝众人的嘴巴才是最可靠的……不,她决不能让那样的事情产生,无论如何,她都必定要活着,她必定请求得大伯母答应她持续活着为止!

至于事后张氏和林妈妈要如何结束,又会不会被官府的人捉走,绳之于法,施兰如倒是没想过,在她看来,林妈妈既敢下药纵火,自然张氏和常宁伯府就有本事把事情给摆平了,谁让施家人在京城无依无靠呢?

还都逝世尽了,连苦主都没有了,那民不追官不究,事情自然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所以,她更得一直“昏睡”了,她要是也逝世了,她那些亲人们的冤屈,岂不是都只能带到阴间里往了?

她活着,他们的冤屈反倒有重见天日那一日,也还有沉冤昭雪的盼看……老天爷必定不会怪她的,必定不会的!

施兰如就这样自我催眠着,拿被子把自己裹得牢牢的,闭上了眼睛,至于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施家这么大的火,岂有不惊动了街坊四邻的?

很快各家便都带着人来帮忙救火了,毕竟火势一旦蔓延开来,他们自家也得随着遭灾,帮施家救火,说到底也是在救自家。

如此自然创造了倒在外面的林妈妈,还有人闻到了菜油味儿,于是都恍然大悟,这场大火不是天灾,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了!

忙有人捆起了还没醒的林妈妈,又有人忙忙找坊间该班巡逻的五城兵马司的人往了,剩下更多的人,则帮忙灭起火来。

如此一直到天蒙蒙亮后,施家的这场大火才终于扑灭了,里面的人也都烧成了一具具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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