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不知督主可还有别的话？若没有，下官有几句话要讲，还请督主拨冗一听。督主把下官当小辈，操心下官的毕生大事下官心里很明确，但下官这几年真不想考虑情绪的事，嫁人更是压根儿没想过。下官也记得，下官刚进都督府，就曾与督主说过这番话，所以下官不是后来由于某个人、某个契机，才生出了这样的动机来，而是一开端就有这个动机的，所以，还请督主不要再为下官操不必要的心，或是有什么不必要的心理累赘了，您那么忙，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正事上，岂不是要轻松得多？”

“下官也知道，可能是由于下官的某些不当言行，让督主误会了，这才会对下官的毕生大事这般上心，当然，也可能有亡母当年曾对督主有过一饭之恩的原因在。然一来亡母当年那点小恩惠于她可能只是举手之劳，督主救下官出施家那个火坑，又让下官随着师父习得一技之长，还有了本日，已经百倍相报了，实在不必再放在心上。”

“二来，下官之前年少无知，所以才会时常言行不当，让督主误会乃至困扰，但如今下官已经幡然觉悟了，某些于自己来说感到很重要很激动的情愫，于别人来说，却极可能是莫大的烦恼。所以，以后定不会再带给督主困扰，督主大可将下官与您其他的下属一般看待，自然也就不会困扰烦心了。”

“当然，若您仍执意要下官嫁人，下官也只能听从。只是就像下官今儿上午与萧大人说的那样，届时的下官，只怕就未必是一个活人了，下官就当是用这条命，报答了督主的恩德了，督主断定这样的成果，真是您想看到的吗？下官要说的话说完了，还请督主唆使。”

韩征的脸色早已是丢脸至极。

‘年少无知’、‘言行不当’、‘幡然觉悟’？

她的意思，竟是要把之前对他的那些情愫，全部都收回，全部都否定了吗？他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产生！

他沉默很久，才涩声开了口：“萧琅上午都与你说什么了？”

无论萧琅说了什么，这次他都不会再退缩回避，不会再伤人伤己了！

施清如恭声道：“萧大人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下官，那日是下官误会了他，也误会了督主而已，下官现下也知道事情并没下官想的那么丑陋，是下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是下官还是那句话，下官短时间内不打算嫁人，也必定会束缚自己的言行，再不会执迷不悟，还请督主能玉成。”

韩征让她一口一个明显满是间隔与疏离的‘下官’的，说得心口越发的闷痛了。

他艰巨道：“你不必自称下官了，这里并没有外人在……我也已经认识到自己错得离谱了，你说你不会再执迷不悟，执迷不悟的人从来何止你一个？若我不是也有与你一样的心思，与你一样情难自禁，事情也不会到本日这一步。所以，我不会再畏首畏尾，也不会再苦苦的压抑自己了，不知你可否愿意……”

施清如打断了他，“督主的话下官听不懂，下官太医院还有事，若督主没有别的吩咐，下官就先告退了。”

说完站起身，行了个礼，就要往外走。

在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爱好，远阔别开后，他却说‘执迷不悟的人从来不止她一个’，他一样情难自禁，不会再畏首畏尾，照理她该兴奋，该有种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的狂喜与如释重负才是。

可她却一点兴奋不起来，心里闪过的第一反响，竟然是本日她若任自己飞上了云端，明日会不会又重重的摔下来，就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摔得血肉含混，奄奄一息？

她实在是怕了，怕了他的重复，也怕了他每次温情与掩护后的冷淡疏离、拒她于千里之外了。

她爱好他的感到，就像是把手放在滚水里一样，疼得尚能忍耐时，自然能持续下往；但疼得已根本无法再忍耐时，自然也只能撒手了！

“等一下！”

韩征叫住了施清如，人已起身快步绕到了她前面，“我的话说得那么明确，你那么聪慧，怎么可能听不懂？好，你既然听不懂，我就越性再说得明确些。我也对你情难自禁，早就将你放在了心上，只我是个太监，怕给不了你一个女人应得的幸福，也顾虑重重，怕我有朝一日会连累了你；怕会由于我的敌人知道了我在意你，而给你带来无法避免的灾难；怕自己届时会悔不当初，所以一直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我不知作别人真正在意一个人时，是什么样的，但我自己是情愿拼命压抑，情愿从不拥有，也要我在意的人一直好好儿的。”

可情绪就像咳嗽一样，哪是他想压抑，就压抑得住的？

韩征从前夜到本日便一直繁忙不休，却于百忙中，也没忘了一心二用，想他和施清如从认识至今的点点滴滴，想她的笑，想她从一开端便对他毫无保存的好。

然而想得最多的，还是她的强颜欢笑，是她明明满眼满心的情义，却还傻乎乎的自认为粉饰得极好，还要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却不知她的眼神有多热烈纯粹。

亦是她的泪眼朦胧，是她明明已经委屈心痛到了极点，全部身材都在发抖了，还得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韩征如何还能压抑得住自己的情绪？

假如压抑得住，他当日也不会借酒装醉吻了她，也不会一听得她有难，便立时赶往相救，见不得她受任何的委屈，也就不会这般的苦楚和煎熬，自己不好过，让她也不好过，次后更是由于眼看着她委屈苦楚，而更苦楚和煎熬了！

正是由于他把她看得太重，才轻易不敢踏出那一步。

然而现在，他不会再退缩迟疑，不会再回避了，她的苦楚都源自他，他还谈什么默默的护她平安祥和呢？

又不是郎有情妾无意，亦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分明就是两情相悦，他却由于自己钻牛角尖，自认为是，让彼此都苦楚煎熬了这么久，也真是有够可笑可恨的！

至于将来的路，他若连自己在意的人都护不住，又何谈什么山河大业？

大不了一起走到实在没有路了之时，他先远远的送走她，不让她随着自己一起九逝世一生便是了。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后面权势势必还会壮大，难道将来连自己的爱人都护不住了？

那他也太没用了！

届时若他能拼出一条光明大道来，自此自然便是夫荣妻贵，他和她携手共同站到最巅峰；反之，他也不枉此生，她也还能换一种活法儿，虽会遗憾，但至少不会懊悔了。

他唯一会对不起她的，就是不知道多早晚才干给她一个孩子，让她能领会做母亲的幸福与满足了……但也不是尽对无法可想了，总回她现在年纪还小，将来再随即应变也是一样。

韩征想好了以后要和施清如一起走的路，瞬间豁然豁达，一通百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