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的奸细？”

施清如一惊，随即便明确了。

大周虽号称大周，却并没有一统天下，而是与南梁一北一南，两分天下，就如在大周人眼里，南梁不叫大梁，而叫“南梁”一样，在南梁人眼里，大周也不叫大周，而是叫“北周”。

两国国力大致相当，论起富庶来，是大周要富庶些，论起兵力来，却是南梁更强些，自四十年前两国签订了“永世不再开战”的盟约后，两国便再未开过战。

可在边界上，两**民之间小领域的摩擦与冲突却是时有产生，两边上头当官当权的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致摩擦和冲突渐渐越发的激烈，被卷进往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就往年年前，韩征还曾派出使节往边界与南梁的使节当面谈判，之后两边都开端束缚各自的军民，一时间摩擦与冲突倒是少了很多。

可无论是两国边界的军民，还是各自京中确当权者们，都心知肚明两国之间势必是会再次开战，并且会是一场不逝世不休的恶战的！

萧琅点头，“南梁如今的天子拓跋弢当太子时，便是个有心计有手段儿，又激进好战的，三年前登基后，他便一直在扫除朝堂上尸位素餐的臣工和反对他的声音，到往年年中，已是彻底大权独握。内部既已安定，后方既已稳当，自然是时候向外扩大壮大了，所以两国快则两三年，迟则三五年，势必会再次开战，朝中也一直在为此事筹备，还当拓跋弢会来明的，不想竟使出了如此下作的手段来，还是一国之君呢！”

自隆庆帝登基以来，虽不若先帝那般文韬武略，使大周国力蒸蒸日上，至少维稳是做到了的。

等到韩征上位，大权独揽后，他明显谋略手段都比隆庆帝更强，大周这几年又风调雨顺，真要与南梁正面开战，也是敢于一战，并自负有很大胜算的。

然而大周有个致命的软肋，便是隆庆帝膝下空虚，国本不稳，不比拓跋弢，较之隆庆帝还要小三岁，膝下却已有九名皇子，太子更是早早就立下了，便是拓跋弢忽然有个什么好歹，也不用担心南梁朝中会乱起来。

大周却是一旦山陵崩，朝中立时就要乱起来。

谁不想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谁又不想挣得从龙之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趁乱浑水摸鱼，一心谋私的人就更是想也知道数都数不过来，那届时南梁再率先开战，大周便只有被动挨打，一退再退，直至退无可退的份儿了！

所以萧琅心里很是恼怒，又有些茫然。

恼怒的是南梁手段下作，招数阴损，可别人不知道，他却是多少知道大周也有细作埋伏在南梁朝中军中的，若是彼此态度易地而处，同样的事，难道大周就不会做么？

再要恼怒，便又有那么些理不直气不壮了。

茫然的则是储位难道就这样一直空虚下往不成？皇上既早晚要过继的，何必非要一直拖延下往，趁早过继了，趁早造就起太子来，假以时日，便能情绪也有了，太子也当得起一国太子之责了，朝中也万众一心都稳了。

届时自然不怕任何外敌来犯了……

萧琅正想得出神，就听得施清如道：“幸好南梁贼子的诡计此番未能得逞，不然成果已不是不堪假想，根本就足以毁天灭地了，但同样的事，既有了第一次，势必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萧大人以后还得加倍警惕谨慎才是。”

他应声回过神来，眉眼间染上了一分冷戾，“让他们有这一次，已经是我们金吾卫的耻辱，也是大周的耻辱，自然决不能再有第二次，哪怕……”

哪怕逐一清算时会血流成河，也决不能再有第二次！

施清如知道自己不能再持续说下往听下往了，哪怕萧琅愿意与她说，她也不能再听，这些事知道得越多，于她越没利益。

遂又应了一句：“那就真是要辛苦萧大人了。”

便岔开了话题，“对了，方才听郡主说，萧大人有话与下官说，不知道是什么话？整好下官也有话想对萧大人说，萧大人先请吧。”

萧琅默了默，方笑道：“男人天生就该让着女人，还是施太医先说吧。”

施清如点点头，也不与他讲虚礼了，道：“下官想说的，实在就是前儿夜里的事……当时下官在气头上，说了好些不该说的话儿，要是有哪里冒犯到了萧大人，还请萧大人大人大批，千万不要放在心上。督主与萧大人私下若是说定了什么，旁的便罢了，下官自己的事，却是要下官自己说了才干算的，所以，也请萧大人不要放在心上。下官要说的，都已说完了，该萧大人说了。”

萧琅就无声苦笑了一下，方道：“我要与施太医说的，也正是此事。那夜事急从权，我先冒犯了你，我很抱歉，但我对施太医，尽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由于你是韩厂臣都督府出来的人，另有所图，才……我重视的，仅仅只是你这个人，仅仅只是你而已。我也从没想过要让施太医委曲求全之类，固然若我想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迎施太医进门，家母第一个便会反对，要事成殊为不易；但我信任，只要我一直不懈的努力，转变家母的见解，此事还是大有可为的。”

顿了顿，“当然，我这样说，也并不是就非要施太医如何如何，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尽对认真的，从来没想过什么投机取巧，木已成船之类，盼看施太医能给我一个机会。本来我没想过这么早便向你、向你表明心迹的，怕给你带来困扰，但经过前夜之事，我只好提前向你表明了。只要施太医愿意给我机会，旁的事，我自然会往解决好的，没解决好，不能断定明媒正娶之前，我定不会有任何的僭越之举，亦不会有任何的风声传出往，以影响到施太医的清誉，不知，我能有那个荣幸吗？”

施清如想到了萧琅可能是有那么一二分真心对她有意。

至于说他另有所图，她固然感到以他的人品和身份不至于此，但前有平亲王世子的异曲同工，后有她成为太医后见识到的宫里的种种人心复杂，她还是感到，萧琅的图谋，远大于他的真心。

本来以他的条件，要诱骗个把个无知少女对他逝世心塌地，便是轻而易举之事，纵然名分上要差些，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肯真心相待，便足够了，不是么？

何况他还的确有几分真心，已经与平亲王世子的只有算计大不一样了。

却万没想到，他的真心还远不止于此，他竟直接许出了正妻之位，直接说的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连二房侧妃之类都不是，哪怕他终极做不到，且做不到的可能性极大，他的正妻，不但得福宁长公主点头，还得太后和隆庆帝点头，哪是他想娶谁，就能娶谁的？

但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能摆出这样的态度来，已经足见他的真心与诚意了！

惋惜，他遇上的人是她，注定只能扫兴了……

施清如想到这里，迎上萧琅期待中粉饰不住紧张的漆黑双眸，考虑着开了口：“承蒙萧大人错爱，下官受宠若惊，感谢不尽，但下官身份卑微且为难，实在高攀不上萧大人这样的皇室贵胄，所以，只能祝萧大人尽快找到您真正的另一半，夫妻温柔，多子多福了。”

说到后面，见萧琅眼里的期待与紧张已全部化作了失落，虽断定对他没有任何意思，心里到底免不得歉然，只能低下了头往，不好再看他。

萧琅倒是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成果了。

虽仍忍不住扫兴，却还稳得住，低声道：“施太医是由于韩厂臣，才拒尽我的么？韩厂臣真的很精彩，哪怕东厂名声的确不好，他在旁人眼里，也是毁多于誉，我自己亦未必赞成他的一些行事作风，但平心而论，如今的朝堂，的确需要他这样一个雷厉风行的实干人来坐镇，不然皇上早几年就不管事了，如今朝堂还不定得乱成什么样儿。”

“可就算韩厂臣再精彩，再万中无一，值得你爱好的处所再多，他毕竟、毕竟是个太监，便注定施太医与他是没有好成果的，韩厂臣心里想来也是很明确这一点，所以才会愿意玉成我……这样，你还要保持到底吗？我也不是现在就要你答应我，我只是，只是盼看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而已……”

施清如轻声打断了他：“谁说做一件事，就必定要有成果的？喜……”

抿了抿唇，终于把‘爱好’两个字，明明确白说出了口，“爱好一个人也是一样，难道我爱好一个人，就必定要有一个成果么？我只知道，我爱好医术，爱好行医救人，就努力的往做，从来没往想过要什么成果；我爱好一个人，自然也是一样，我爱好就努力的往爱好，不计成果，不计回报，甚至，与我爱好的人根本就不相干，那只是我一个人的事而已。难道，谁规定了不可以这样吗？”

－－－－－－题外话－－－－－－

突如其来的二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后面三天，还会天天都有万更奉上哈，大家有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