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什么萧大人对她有意，本来萧大人可能的确对她有那么一两分心思，督主是自己察觉到的也好，是萧大人告诉他的也好，总之就是他也知道了，并且与萧大人还达成了某种默契，一个在满足了某些条件的情况下，愿意转让，一个则愿意吸收，所以才会让师父那样问她？！

可真是对她好、为她着想呢。

她该感谢涕泣、受宠若惊的立马吸收，才干不辜负两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这般为她劳心操心吧？！

施清如闻声自己安静的开了口，心里对自己竟然能这般安静还有一瞬间的诧异，“督主，萧大人，真是让您二位为下官一个小小的太医操心了，下官简直受宠若惊，受之有愧。尤其督主，您那般忙，堪称日理万机都不为过，为此是有家都不能回，却还要为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劳心劳力，心里势必早就不耐至极了吧？偏下官的亡母又曾对您有过所谓的‘一饭之恩’，让您纵早已对下官不耐至极，也只能强忍着，可真是难为您了。实在您大可不必如此，您不耐心我，容不下我了，只管把我退回施家往即可，从此是生是逝世，都再不与您相干了，又何必还要给自己白添麻烦呢？”

说完，见韩征刚才闻声可能有刺客混进了宫里，意图行刺，都没明显变更的脸色瞬间肉眼可见的丢脸至极，心里闪过一抹伴随着尖锐疼痛而来的畅快。

勾唇持续道：“当然，若督主实在不愿将我退回施家，定要将我推给旁人，譬如萧大人，我也只能听从。谁让我生来卑微，在您二位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压根儿就不能算一个人，只能算一件物品呢，当主人的要把一件物品挪个处所，或是转送他人前，几时需要问过物品的意见了？不是想送想扔，都是自己的事吗！”

这话不但说得韩征的脸色越发的丢脸，心里也越发的钝痛，烦恼得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琅的脸色亦是丢脸至极，沉声道：“施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韩厂臣和我对你都是……”

想说他和韩征对她都是真心的，让她不要妄自菲薄，说这些伤人伤己的气话，——哪怕韩征是情敌，这种时候，萧琅也做不出为了拔高自己，就贬低他的行动来。

却是话才起了个头，小杜子便小跑着回来了，“干爹、萧大人，杂耍班子的人已经全部拿下，歌舞司的也筹备好，待戏班子的马上领赏退场，便要进场了。那杂耍班子的人听说不能到御前表演了，很是激动，与我们的人一直歪缠，就有一个太监趁此期间，想要混出往，被我们的人当场拿下了，可见杂耍班子是真的有问题，幸好让施姑娘提前识破了！”

说到最后，一脸的如释重负。

韩征与萧琅听得迫在眉睫的危机得以解除，也是双双松了一口吻。

韩征便吩咐小杜子，“立即审那被拿下的太监，留一口吻就行了，切记不要让他有机会自尽。”

小杜子笑道：“柳哥已经吩咐下往了，干爹只管放心……哟，施姑娘背上怎么这么多树叶，都是怎么弄的呢？我替您拿下来吧？”

施清如笑起来，“我背上真很多树叶呢？那确定是之前萧大人抱我飞到树上往时弄的，等他抱我下来后，我们急着赶过来找督主禀报，都顾不上注意这些……既然如此，就请萧大人替我都拿下来吧，反正您抱也抱过了，督主更是已要将我送给您了，也不用避讳什么了，是吧，督主？”

韩征让她笑中带泪的问得心里已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生平第一次领会到了什么叫“言语如刀”。

他想说他不是将她送给了萧琅，他真的只是想给她寻一个好的夫婿，好的回宿，他尽不会委屈了她……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事实的确如此，他在没征求过她意见的情况下，已经试图在将她推给别的男人，不论他怎么加以言语的美化，带上多少附加的条件，事实的本质的确如此！

再想到萧琅之前竟然抱了她，心里又忍不住火冒三丈，八字还没一撇呢，萧琅凭什么抱她，谁容许的他抱？他好歹等到八字有了一撇后，再抱也不迟啊！

别给他扯什么事急从权，他就不信当时没有其他方法了。

简直就是个登徒子，他出局了，从本日起，从此刻起，再没有资格了！

小杜子简直快要傻了。

他不过就离开了一小会儿而已，期间到底产生了什么事？施姑娘竟然说什么萧大人‘抱也抱过了’，干爹还已要将她送给萧大人了，——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他迎上施清如通红的泪眼，强笑着说道：“姑娘，您这是开、开什么玩笑呢，这玩笑可开不得……还是我替您拿下来吧，萧大人，您且先忙您自个儿的往吧，奴才求您了，先离开这里吧……”

萧琅看向了施清如，认真道：“施姑娘，我知道你心里现在很激动，曲解了韩厂臣，也曲解了我，但请你千万信任，我对你，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从没想过要让你有任何的委曲求全。且等这两日我忙过了，你心里也安静了下来，我再寻你细说吧，那我就先告辞了。韩厂臣，回见。”

说完转身大步自往了。

心里虽有些酸涩，却并不气馁，更没打算就此放弃。

事实虽证实了施姑娘对韩征的确比他蓝本认为的更在乎，更真心，可那又怎么样？

她跟韩征注定是没有未来的，那韩征但凡对她也有那么几分真心，便不会任由她泥足深陷下往，那他只要精诚所至，总有金石为开那一日的，他愿意等，也自负必定能等到那一日！

小杜子见萧琅走了，方稍稍松了一口吻，看一眼韩征，又看一眼施清如，赔笑小声道：“干爹，您和姑娘有什么误会，现在也没有外人了，就面对面说明确多好啊，这牙齿和嘴唇再要好，也还有磕着碰着的时候不是？自家人，说开了就好了嘛……儿子往一边儿给您和姑娘看着啊。”

说完猫着腰便要退到一边儿往。

“等一下！”施清如却出声叫住了他，“小杜子，你不用避开，我要说的话，并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听的，我也只说几句话，要不了多少时间，说完了我就走。”

轻笑一声，转向了韩征，道：“督主，您放心，您对我恩重如山，无论要让我往做什么，我都心甘甘心，尽无半句二话。您不就是要将我推给萧大人吗？我往就是了，只要您能兴奋，别说萧大人这样的青年才俊乘龙快婿了，就算是个比他差十倍百倍的男人，我也不会有半句牢骚。如此以后我便再不会给您添任何的麻烦，再不会带给您任何的困扰与为难了，我是生是逝世，都不再与您有任何相干。不过我还是会为您祈祷，祈祷老天爷保佑您心想事成，万事遂意的。下官告退。”

韩征让她一席话说得喉咙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了。

她通红双眼里一直被她强忍着，将落未落的泪水，更是直直流到了他的心上，让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了手想要拥她进怀：“不是你说的这样，本督、我不是要将你推给谁，我只是盼看你能有一个好的未来与回宿而已……”

施清如却接连后退几步，把与他的间隔拉得更开了。

这才惨笑道：“什么叫好的未来与回宿？我不愿意的，就算别人看着再好，在我眼里也是不好的！我得庆幸，督主并没有想要利用我收买谁，达到什么目标，或者只是您不屑于这么做，而只是想找一个人接手我，省得自此我再烦您，但就算如此，您给我找的愿意接手我的人，都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只冲这一点，不，我该感谢您的，远不止这一点，还有当初您把我留在了都督府，让我彻底脱离了施家那个大火坑，又让我师父收了我为徒，让我有了一技之长，还有这一年多以来对我其他的种种照顾与庇护……真的是数也数不过来。”

声音越发止不住的哽咽了，“所以，我不怨您，真的，一点都不怨您，不但不怨您，还会好好服侍萧大人，给他炖汤，给他熬粥，给他做鞋子袜子……让他对我越发的上心，如此将来假如督主有用得上我的处所了，我也不至于有心无力，无法报答督主的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