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1/2）
第26章
气象越来越冷了, 而间隔年底的大祭奠礼也越来越近，十仲春底, 开端下起了雪，全部大秦山都被吞没在这一片茫茫大雪中，放眼看往，雪山皑皑, 树枝梢头挂满了冰晶，一时间，竟让人生出一种如置身于瑶池仙境之感。
姒幽穿行在房屋的巷道间, 由于明天有大祭奠礼的缘故，她本日必须来祭司堂听候老祭司的教导。
赵羡走在她身后，手里撑着伞，片片雪花飘落，如同轻羽，无声无息。
不远处的巷子里有孩童们的欢笑声传来，嬉笑打闹着，十分快活, 天真无忧，姒幽有些出神地站住了，侧耳听那欢闹声。
正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巷子钻出来, 一头撞到了她身上，姒幽倒是没事，反倒那小娃娃摔了一个屁股墩, 坐在雪地里，一脸懵懂迷茫，像是不知道产生了什么事情。
姒幽伸手将他扶起，小娃娃这才反响过来，咧着豁牙的嘴笑了，眼睛眯成了两道缝，脆生生喊道：“少祭司！”
姒幽见他站稳了，这才松开手，小娃娃不甚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雪，开心肠跑开了。
姒幽站了片刻，道：“走吧。”
穿过两条巷子，前面便是祭司堂了，赵羡仍然不能进往，只能撑着伞站在门外，笑道：“我等你出来。”
姒幽颔首，转身进了门里，她在母神的图腾下停住，照例行了大礼，一丝不苟地做完这一切，才终于进了院子。
姚邢站在大殿前等候，见了她来，便道：“祭司大人在等你。”
姒幽目不斜视，径自推开殿门进内，姚邢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阴森，顿了顿，才伸手将殿门合上。
还是那个蒲团，老祭司就像是一株生了根的老树墩一样，坐在那里没有转动过，姒幽行礼之后，照例将袖子挽起来，露出玉白纤细的手段。
这是今年她最后一次吸收怀梦蛊的蛊引了。
赤红色的小蛇无声无息地爬过来，缠上少女的手段，露出尖锐的细牙，用力咬进皮肉之中，注进毒液。
姒幽用力捏紧了掌心，微微阖着眼，感受那激烈的疼痛如火一般灼烧着她的血液，她默默地忍耐着，等候那苦楚将所有的感官麻痹。
老祭司苍老的声音响起，粗哑刺耳：“明天你就要接任祭司了。”
过了一会，姒幽才将意识从那疼痛中抽离出来，使劲回想了一下她的话，应道：“是。”
老祭司道：“你心里有怨吗？”
她这话听来，莫名有几分意味深长，姒幽垂着眸，看着黑石地面，道：“没有。”
没有怨，只有恨。
老祭司轻笑了一声，像是并不信任，但是她也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了，而是道：“明天就是年底的大祭奠礼了。”
姒幽不作声，听她持续道：“巫族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个大祭奠礼，向母神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事事顺遂，所以尽不能有一丁点的疏忽。”
“是。”
老祭司又道：“往年都是我来主持的，等明天你接任了祭司，日后就都交给你了。”
“姒幽必定谨慎警惕，不敢疏忽。”
老祭司却是古怪一笑，道：“你往吧。”
姒幽恭声道：“是。”
她行了大礼，慢慢地退出了大殿，厚重的大门打开时，明亮的天光自外面落进来，她迎着那光芒，一步步走了出往。
赤蛇的毒液很厉害，即便是隆冬时候，姒幽仍然是疼得额上虚汗涔涔，既感到冷，又感到疼。
她强撑着走出了祭司堂，然而在见到台阶下撑伞等候的男子，那一瞬间，姒幽便感到之前强压下往的苦楚猛地爆发出来，如洪水一般将她全部吞没了。
姒幽膝盖一软，在倒下往之前，落进了一个热和的怀抱中，她扯着赵羡的衣袖，低声喃喃：“疼……”
赵羡一手将她稳稳搂着，只感到怀中人儿浑身冰冷无比，由于激烈的苦楚而不自觉地轻轻发抖，他面沉似水，将伞扔下，把少女打横抱起，轻轻道：“我们回家。”
姒幽往他怀里缩了缩，恨不得蜷成一团，她靠在男人怀里，嗅着熟悉的气味，仿佛那些疼痛都减轻了些。
真是奇怪，六年里她都是这样过来的，从前年纪那般小都感到能忍，现在却一点苦头都吃不得了。
人真是越长大越没用啊。
姒幽轻轻阖上双目，任由冷风咆哮着自耳边吹过，全部人却陷进了一种莫名的安心之中，仿佛风雪都被摒除在外了。
大祭奠礼是巫族一年到头最为隆重的一个节日，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姒眉便过来帮忙了，由于按照规矩，要先举办祭司接任礼节，再开端大祭奠礼，所以今年的这一天会比往年都要繁忙。
玄色的祭司服披在少女身上，像漆黑的夜色，将她全部包裹起来，姒幽眉目精巧，眼神清冷，恍若山巅之上长年不化的雪。
赵羡在一旁看着，偶然与她的眼力对上，悠远而淡薄，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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