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这一番话,拾璎目瞪口呆。她惊奇地说道:“有人给您些信,陈述我的种种困境;劝您想法让我离开南京?……哎呀,这人实在高超!奶奶,请告诉我,写信的是谁?这人颇具慧眼,擅长审时度势,得向他好好讨教讨教。”
“丫头,你不知是谁;心里真没谱吗?”拾璎惊异的神情,不像是假的;陈老太停顿片刻,说道:“那人,不见得多高超;仿佛,……很懂得你,你的一举一动,他都了然于心。你,真不知他是谁?”
梅拾璎摇头,认真地想;……
沛琛吗?他三天两头来,自己避而不见;……他应当不知道这么多。
严艳?……她不可能,她没见过念溪奶奶;
之翰?……更是不会,他是昨晚才知晓的。
这人,到底会是谁?
“会不会是你周边什么人,同情你所近的处境,想暗中帮你一把;……为了避嫌,不方便让你知道?”陈老太轻抚着她的手;说道:“丫头,那封信在我屋里。你随我往瞧瞧,看认不认得字迹。”
“好,就听奶奶的!”
梅拾璎心里好奇,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扶持着老人家,来到陈老太北边正房内。
陈老太坐在太师椅上,右手指指那张乌木书柜;说道:“丫头,那最上端有一个长方形的匣子。你往将匣子打开,那封信在最上面。”
拾璎依老人家所说,打开乌木书柜的门;最顶层,果然有一长方形橡木梳妆匣。
她将梳妆匣拿起放在桌上,打开梳妆匣的盖子。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上收信人,署名“陈念溪”;陈老太的名名讳。拾璎取出信笺,轻轻拆开信;只见,洋洋洒洒整整两张信纸。俏丽的行草书,笔力浑厚,浓墨泼染,极为有力道。
“这字虽没什么章法,但,浑然天成,自成一派。信写得洋洋洒洒,信手拈来;……哎,我老太婆看着,都很是爱好呐。”陈老太眼眸一转;问他:“丫头,你仔细看,这可是人家一片情义;……你认不认得,这是谁写的字?”
这笔力雄壮,气势磅礴;一般的读书人,练不成这样。
忽然,梅拾璎眼前闪过一个人影。她的眼珠忽然一亮;很快,黯然消散下往。她抬眸,努力摇摇头,喃喃自语:“不,不可能;……“
“哦,丫头,你刚才一闪而过的,……说的那人是谁?”陈老太饶有兴趣地问。
“奶奶,我记错了。这字体字迹,我也是头一次见;……”拾璎低眉答道。
“哦,是吗?”
陈老太还想说点什么;梅拾璎垂眸不语,眼眸中哀切,难掩心中苦楚。
陈老太沉吟片刻;说道:“想不起来,咱就不想了。乖孙女来了这么久,我们光顾了说话,都没好好吃饭。走,陪奶奶到厨房往,奶奶给你做点好吃的!”
不管拾璎愿不愿意;陈老太拽着她往厨房。
厨房有一位中年妇女在那。陈老太二话不说,将那女人撵了出往。
陈老太朝她使眼色;说道:“小孙女来了,这不用你,……你往,往休息往。”
别看她八十岁了,干起活来丝尽不逊色;不一会的工夫,她做出三菜一汤。
老太太朝拾璎笑道:“丫头,这有荤有素;咱们好好吃一顿!”
“好呀!”梅拾璎点头。
美食的诱惑扑面而来。更何况是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食品的满足感最直接。吃在嘴里,齿颊留香;抵达脾胃,身心舒服。
吃过饭后,陈老太泡一壶浓浓的花果茶。“丫头,这花果都是老人家我亲身种,亲身摘收的,味道很不一样,你要好好品尝哦。”
“好呀,谢谢奶奶!”
拾璎谢过,接过陈老太花果茶;她细细闻一闻,很是香甜。美美地喝一口,清新的花香味,在空气中氤氲地漂浮着;体里生出热热气味,慢慢荡漾着;……
“我想起来,那年,送你到这的那个后生;……姓葛的那后生现在怎么样了?”陈老太问道。
“沛琛?……”拾璎抬眸,笑道:“奶奶,您记性还真好,他就那么个人,逝世皮赖脸随着我;……我也是没法,只能带他到家里来。不过,说实话我挺感谢他一路上的陪伴;……总之,有他一路同行,很多事情逢凶化吉了。”
“姓葛那后生不错!”陈老太说道:“你看,首先人品好,为人正直;最重要的,他对你好!……呃,他有没有娶亲呢?我感到那么好的后生,有多少姑外家也惦记吧。”
“嗯,这个可能啊,我不太明确。”拾璎笑一笑,耸耸肩,说道:“奶奶,你别鼓动我了,要害,我对他没那种情绪;……”
“孩子啊,实在,情绪很多种;……平平庸淡的情绪,是很安稳的。”陈老太凝神凝视着她;说道:“有时候,太执着于一种情绪,人可能受尽疲累;……那,很不好把握。感天动地也好,惊涛骇浪也好;对人本身打击也大。谁还能总这么闹腾?人到终极是生活,是平平庸淡的,一切都回于简略,回于安静。我们每一个人,万事万物,都有它的法则;生于尘土,复回于尘土;……”
“奶奶,你的话好深进哟。”拾璎说道。
“丫头,别打岔。”陈老太摇摇头,说道:“我呀,断断续续知道你一些事。别人说,不到黄河心不逝世;到了黄河心就逝世,碰了南墙就回头。你呢,碰了南墙,也不知道回头;……你还能顺墙而上,专挑那最难的往攀。”
“奶奶,你把我说得好巨大,好崇高哦;……”拾璎瞥奶奶一眼;喃喃自语;“我不过想找一个我爱的,他也爱我的人;……这,有什么不对吗?”
她趴在桌上,说着话,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陈老太颤巍巍地,摸着她好看的脸,叹了口吻;“唉,梅家的人至情至性,为一个情字,能一生相随,能生逝世相许;……溪霆,你梅家这傻姑娘,该如何帮她脱离困疲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