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铭淞说要立即走，漪玉夫人不再说话。她背过脸往，看着前面屏风后，老树节瘤的花架上，那对澄碧色的玉瓶出神。

梅铭淞知道，漪玉又在想启玥了。那对玉瓶原是摆设，不是什么值钱物件。

那年，启玥刚上中学；母女俩一起逛庙会，启玥猜灯谜得了头彩，得到一对碧玉摆件瓷器瓶儿。

启玥兴奋地举着花瓶，跑到娘亲跟前，将碧玉瓶伸过往：“娘亲，玥儿自己凭本事赚到的，送给娘亲，请娘亲笑纳！”

启玥笑靥如花，瞬间沾染了漪玉，“好好好，娘亲收下了。我们玥儿真能耐，有出息！”漪玉接过玉瓶，一只手捧住怀里，一只手拢着女儿，“娘很爱好，定将它放在显眼的地位，经常观摩把玩。”

漪玉将它视如宝贝，女儿不在身边，漪玉经常拿出看。此时，依人杳无踪影，更是睹物思人。

梅铭淞慢慢坐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问：“玉儿，又在想启玥了？”

“静山，我能不想吗？”漪玉拭往眼角的泪花，转过火来，“你总催我们走，走，走；玥儿至今毫无音讯，我能放心走吗？”

“过往快半年了，玥儿若是能回，……早就回家了。”梅铭淞感到，不能任由她这样，必需要点醒她，“玉儿，你多少要有筹备，玥儿很有可能，……”

“不要乱说，玥儿很可能什么？”漪玉打断他，眼泪不由自主落下来，“玥儿必定好好的，在什么处所，……；母女连着心呐。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咒女儿，不要乱讲话！”

漪玉这样哀苦，梅铭淞也不忍心；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不能任由她这样了。梅铭淞暗下决心，必须把实情告诉她；要不然，她这一根筋，怎么也扭不过来。

“玉儿，有件事儿，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实在，玥儿，……玥儿被你的小妹甄瑜挟持了！”

梅铭淞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吐字极为清楚；

“什么……你说什么，我的小妹甄瑜？”漪玉夫人一时懵了；她想起来，在北平看到那个疯傻的女人。甄瑜，怎么会?她没法懂得，“这件事，跟我小妹有什么关系？”

“玉儿，我且问你。当年，甄瑜是不是送给了一位日本游勇？”

“似乎是，……我也不太明确；……阿玛说，……为了皇上，……；”漪玉在沉思。

“这么说就对了，”梅铭淞点头，“甄瑜毫无顾忌。她给我来过一封信，要挟我，将文物交出往，才干换回启玥。那时候，北平那么乱，人们走的走，逃的逃；而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急着求生，竟干起了绑架勒索的勾当？启玥不是小孩，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下，绑架一位小姐，尽不是她一人所为。这么看来，甄瑜十有**，是为日本人卖命。”

在王府见到的那个装疯卖傻的小妹，会和日本人勾结，竟然为日本人卖命？

漪玉的心里，那个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