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永生这句“不是”话音刚落,就有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迟疑和不敢置信。
顾永生如遭雷劈般的回头,就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穿着粗布的汗衫,怀里还抱牢牢的抱着一把青菜,已经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惊喜和迟疑。
这必定是她的幻觉,她满怀期待的跋山涉水南下,等候她的不是雕梁华屋,却是破败不堪的眼前。
老天必定在耍她,她要找个处所眯一会儿,说不定再醒来,这梦魇般的幻觉就会消散……
“宋老爹,宋老爹,你还记得我不,我是翠花!”小翠反响过来,一下扑过往,双眼闪动着泪光。
“翠花?”老宋头回头,看向眼前平庸无奇的丫头,他记得她以前是个眉目秀气,颇为俏丽的小丫头啊,怎么现在看来越发的平常了?
顾永生双眼无神的看着眼前故人重逢的场景上演,小翠进戏很深,哭的那叫个梨花带雨。
老宋头也很配合的抹了把老泪,连连感叹小翠沦为粗使丫头的哀催遭遇。
并且大声的谴责了李府的忘恩负义和薄情休妻一事,大有拼了一把老骨头上京讨公平的气势。
他们这边在药展门前叙旧叙的欢活,顾永生站在一边看得逝世的心都有了,蓝本她是下有两只小的,中有三只丫头要养活,现在倒好,上有老下有小,尼玛的,可算是齐全了!
老宋头听完小翠的絮叨,才记起这还在外面,忙对顾永生施了一礼,放下怀里的青菜,开了门上挂着的那把长了锈的锁头。
“小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回家再说……”
顾永生茫然的随着老宋头走进了医馆,医馆的大堂颇为宽广,打扫的也很干净,固然摆设看着都有些年头了,却依旧保存着医馆该有的样子,两大排药柜立在墙边,前面放着一个分药台,上面还摆着一把分药的毫称,秤盘和秤砣被擦拭的很干净,正对着医馆大门安置着一张诺达的桌子,上面还放置着一个褪色的脉枕,顾永生知道,这必是诊桌无疑,诊桌后面放着一个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算盘,算盘珠子还映着光,想来是有人时时摩挲。
这个医馆的大堂固然破败了,可还保存的相当良好,远比屋子外面看着要好的多,安排也很公道,病患进门到诊桌看诊,然后拿着屋子到后面划价付钱,接着到旁边抓药。
“小姐,是老头子我没本事,没照看好医馆,有付老爷和小姐的托付啊……”老宋头合上门回头看向站在堂上四处打量的顾永生,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往,声泪俱下的懊悔,“老头子我没本事啊,随着老爷一辈子才委曲认得出药材,眼瞧着医馆没落成这个样子,却无力回天,请小姐责罚,是老头子我的错,是我没本事……”
顾永生回头,看了一眼跪在眼前脸色萧索的老仆,又看一眼药柜空空如也的抽屉,再看了一眼数个嗷嗷待养的大活人。
恼怒的抬头,看天,恨恨的伸出一指。
“老天,丫的跟老娘我卯上劲儿了是吧?老娘我跟你没完!”本来被扫地出门不是最惨的,扫地出门后孤苦无依也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刚刚富贵又成泡影,转眼要投奔的故里又落败至此!
她顾永生招谁惹谁了,活该受这些活罪!
往他娘的穿越,往他娘的女主光环,全尼玛扯淡!
众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娘子,集体的选择沉默,就连小肉包子都低下头绞着衣袖,娘亲她,又抽了……
可是老宋头他不习惯啊,跪在地上的他闻声惊恐的抬开端,老脸上还挂着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小姐……
“小姐,你……”
你怎么这样……老宋头一句话都说不全了,他还记得幼时的小姐坐在后院的秋千架上,踢打着两条小腿背诵《本草经》的样子……
及至小姐长大,就深居后院,甚少出来了,可还是和眼前的样子,相差甚远……
顾永生幽怨的收回手,对着小翠招了招,“小翠,往吧宋伯扶起来吧。”
小翠听话的上前,扶起地上的老宋头。
“宋伯啊,这事儿怪不得你,是你家娘子我命不好,丫的我就是周朝的唐三躲,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恐怕是难以修成正果了。”顾永生叹了口吻,娘的,老天爷玩儿她玩上瘾了,这事,真是没地儿说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