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泗还是不放手,“我不占女人的便宜,省的被你说连这样的便宜也赚。”
要是在平时,她一定能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意思,可现在脑子是乱的,她敷衍的笑了笑,“那随便吧。”
看着她还是要往车里钻,周景泗再次抓住她,“你干嘛?车子撞坏了,要通知人来拖走修理,你还想开,找死吗?”
“我没事,我赶时间。”顾暖再次想要挣脱他,那眼神恍惚又茫然,好像根本就没把周景泗的话放在心上。
周景泗是真生气了,他紧紧扣住顾暖的手,“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去哪里?”她看着他,直接就反问了,要去哪里,她自己都不知道。
周景泗皱了皱眉,他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顾暖,你傻了吗?”
顾暖这才回神,“我没傻,那个,我打车吧。对了,这车子要怎么办?”
周景泗简直想要骂人,他拽着她就往自己的车子上去,“你先上车,剩下的我来处理。”
顾暖这些年活在象牙塔里,她几乎是除了画画别的都不懂,现在能跟周景泗说的除了谢谢对不起就没别的。
周景泗打了几个电弧,然后回到了车子上。
他侧身看着她,“你是因为顾寒的事?”
她睫毛颤了颤,然后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多大的事儿呀,你问问京都还有谁不知道?”
“我外公不知道。”她像个小孩子似的抢着说,说完了又觉得不好意思,勉强对着周景泗笑了笑。
“应该我爸爸也不知道。真奇怪,我爸爸联系不上,会不会我爸爸也出事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睁大了眼睛,倒是没哭,就是满脸的焦急。
“你爸爸?不会吧,可能是有什么紧急任务。顾暖,最近京都有点乱,你也最好别到处乱逛,我听说上面有事发生。”
他话说的隐晦,但顾暖能听懂,因为这些话爸爸曾经不是说了一遍。他也经常说,他做的那个工作,要是有一天忽然失联找不到,就不必再找他,总有一天会有人通知去把他的骨灰带回家。
现在,顾暖联系不上爸爸,加上哥哥出了事,她真怕那个可能已经发生了。
周景泗的眼瞳里掠过了一丝不忍,可是太浅淡了,转眼就消失的无用无踪,大概他自己都没感应的到。
他点上一根烟,薄唇微启吐出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你别瞎想,你爸爸现在炙手可热,谁能随便动了他?”
“那也不一定,我爸爸说他现在就是烈火烹油,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烧的尸骨无存。而且我怀疑这才我哥哥有事跟他的事有关联,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搞他们?”
周景泗夹着烟歪起一边的嘴角,“都说你读书读傻了,我看一点都不傻。”
顾暖现在根本不理会他话里的意思是夸还是贬,眨巴了一下眼睛,她声音有些干,“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在背后这样说我。其实我本来就是,一直躲在爸爸和哥哥的身后。看看,现在他们有事我都帮不上忙。要是换成萧南,一定不会是这样。”
即便急成这样,她说话还是慢悠悠的有条有理,眉头紧蹙精神紧绷,却没有哭。
这就是她跟林晓白的不同之处,要是换成林晓白早就哭的泪汪汪寻求帮助了。
周景泗冲着她的方向吐了一口烟圈儿,顾暖感觉到了,她蹙蹙眉,身体本能的往车门处缩,人戒备的看着她。
周景泗带着钢表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下敲击着,他歪着头看顾暖,模样要多邪气就有多邪气。
顾暖又不傻,她觉察到了问题,忽然福至心灵,她和周景泗是有龌蹉的。
不敢说他会落井下石,但起码可以笑话笑话她,她不能在这里自取其辱,让哥哥和爸爸的难处成了别人的笑话。
她去推车门,“我忽然想起一些事情,我先走了。”
周景泗探过身去,紧紧抓住了她。
他们俩个人开始谁都没说话,就这样对峙着。
直到烟灰落在了顾暖手背上,她哆嗦了一下,“啊!”
周景泗把烟蒂给扔出去,低头吹掉了她手背上的烟灰,果然发下红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