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一条陷入泥沼的“狗”,但是却不妨碍他雷厉风行的工作和每周去看望梁鑫爸爸。
过了四年,梁鑫爸爸比他还早的走出了痛苦,他沉迷于唐代文化的研究,特别是佛学。
晏名扬过来的时候照例带了很多东西,茶叶营养品什么都有,梁教授嫌他浪费,说他送的东西都堆满了房子,别再浪费了。
他用檀香沉木雕刻了两只手串送给晏名扬的父母,还对他说:“不用整天来看我,我这里有你雇的保姆照顾,我的学生也几乎天天过来,我一点都不寂寞,你有空多回家陪陪你父母。”
晏名扬闻着手串上散发的檀香,心也跟着沉静下来,“我现在都住在家里,不外头去住了,天天跟他们在一起。”
梁教授托了托眼镜,“那你也该成家了,都三十多了,你父母肯定也想早点抱孙子。”
晏名扬笑,“我以为您是大学者不会跟他们那么俗呢。”
“谁说的,再大的学者也懂繁衍后代传宗接代是佛法自然。”
“什么乱七八糟的,您就哄我吧。”他本来是笑着,说着说着忽然收起笑容,“叶子菱回来了。”
梁教授这次是摘下了眼镜,他擦擦浑浊的老眼,两年前他割过白内障,现在总是迎风流泪。
晏名扬忙拿了干净的湿纸巾给他,“跟您说不能这样用手揉,手多脏呀。”
老头憨憨的笑着,“回来挺好呀,你们俩个人什么时候结婚?”
晏名扬苦笑,“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我们心里都扎着刺,时间都没有改变过。”
梁教授瞪大了眼睛,“我都放下了,难道你没有?”
“没有,我总要想到梁鑫血淋淋的躺在那里,见到她的时候想的更清楚。”
梁教授叹了一口气,“你们都是痴人呀。一切都是缘,不好的是孽缘,好的是良缘。”
晏名扬苦着脸很无奈,“没您这样的,这算什么?四两拨千斤?好的坏的您都说了,赶明儿可以摆摊去算命了。”
梁教授好脾气的笑,“你呀,你说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看不透呢?就像四年前梁鑫刚出事那会儿你说我的,梁鑫希望我好好活着,他那么善良的孩子又怎么希望你们过不好呢?”
“可是,他的命我们再也给不了了。”
“名扬呀,我问你,要是那个时候你们换换立场,要是梁鑫需要你救命,你会不管他自己一个人逃走吗?”
当然不会,晏名扬摇头,“不,我不会,我也会冲上去。”
“就是,他救你的那一瞬间其实哪里顾得上想很多,他就知道你是他想要保护的人。”
时隔四年,晏名扬再次泪如泉涌,“可是我不值得他这么去做,他有他的人生,他在最好的年华里……”
“他在最好的年华里救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上司,他可曾说过后悔、遗憾?”
当然没有,梁鑫最后跟他说的那几句话全是平日里的笑谈,难道他也是在安慰他吗?不让他自责?
“孩子”梁教授把手放在他肩头,“逝者已逝,我们活着的人还是要往前看。你替鑫鑫孝顺我,也要替他活下去,去看他没看过的风景,体验没有过完的人生。他一直想要个完整温馨的家。你去结婚,去生孩子,然后带着孩子去给他看,去告诉他你过的很好,他一定会很开心。”
晏名扬伏在梁教授的膝头,久久没有起来。
临走的时候,梁教授忽然说:“四年前,我是怨恨你的,你知道是谁改变了我,让我站出来替你说话的吗?”
晏名扬站住,回头看着他那张皱纹纵横的老脸。
“是叶子菱,她在我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所以你去找她吧,跟她说我祝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