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敷衍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对前三阶升法不甚熟悉吗？

谷衣瞪着眼睛，惶恐地打量他，说：为什么？

因为你的前身是人仙，我的前身是神，修为本就在你之上，自我第一天变成魔神开始，我的额头上就有三条血印子。

你是说，你一开始就是三阶魔神，难道不需要从一阶过渡到三阶？

没错。

谷衣想了想，说：那你升到了几阶？

我费尽千辛万苦，穷山尽水，就在我八阶圆满之际，谁能想到盘古那家伙居然用他的血肉之躯来封印我的魔神之力！与我同归于尽！他虽然毁了我的肉身，但是，我终究还是留下了我的执念，长久存与世间！哈哈哈

谷衣配合他假笑着，她难以想象，自己有一天也会变得跟他一样。他是一个真正的魔，一个丧失理智的魔，让任何人都畏惧。没有人能够懂他。

只听得他继续说：若是在那时候，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我就能到九阶了。那盘古他如何能封印我，毁我肉身，害得我流离失所！到处漂泊无依！

谷衣听得无趣，恐惧感也渐渐消失，她顿了顿，说：我知道了，既然你是琦凡，看来这些传说都是真的了。你有话就快说吧，如何能破四阶之法。

阴森的笑声戛然而止，这种静谧更让人惊慌。

杀！

谷衣的手一颤，猛地抬头，说：什么意思？

只要杀更多的神仙，更多的魔，更多的凡人！你就可以一步步，一步步地升阶，这是多么容易和快乐的事情。魔神之力是永无止境的，也是贪婪的！它需要有新鲜的血液去不断灌溉它！

谷衣冷笑一声，说：若是我不这么做呢？

不这么做？那声音笑了笑，好似在嘲讽无知的谷衣，说：我当初已经八阶，尚且被盘古制服，你区区三阶魔神，又有什么自信不让别人杀了你

盘古已经死了，不是么

对，他是死了。可是你别忘了，你说好听点是魔神，可说白了，不过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异物！

谷衣倒抽一口冷气，说：可是你叫我杀人，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去做！

谷衣忍无可忍，拍案而起，朝声音吼道：升阶就那么重要吗！我有能力相信我能自保，不需要你操劳这份心思！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谷衣说着就从腰间拿起那瓣九梦妖花，在放在烛火上噼里啪啦地燃烧，花瓣变得焦黑，那声音也顿时变得渺茫。

糊涂东西，我们魔神怎么会是你这种心慈手软的败类！那声音忽远忽近，随时都要把谷衣淹没一般，但是又触不到，摸不到。

谷衣毫无惧色，说：只有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丧失良知的人，才是真正的败类！你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我不会与你同谋。

好好。元谷衣你可别后悔。可我最后还有两句话要奉劝你，第一是重复：天下只能有一个魔神的存在，情况好一点，下一个魔神诞生之日，就是你元谷衣的死期！第二，魔神过了三阶之后，每百日必需升得一阶！你若是不愿杀人，就最好想出升阶之法，否则情况差一点，不出百日，你自会焚身而死

说完，那声音顿时飘散不见，迷雾也随之散开了。

百日谷衣顿时瘫坐在地上，每次升阶确实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可日子一拖久，就觉得力道上都有些力不从心，只有再升阶才是正道。自己是魔神，已经没有退路了，难道真的要在九十几天等死吗

琦凡又何必吓唬自己？

可是就算是死，自己也绝对不会像他一样做出丧尽天良的事。她宁可毁了自己，也不愿搭上无辜人的性命！

可又或许，魔神破阶之法，不止是杀人。之前自己都没有用杀人也升阶了，或许，一切都还有转机也未可知。

又过了两日，谷衣一直潜心在处理归心殿的事务，教导瑶玑。瑶玑自上次后也再没有提起过司徒刈半分，更多的是看谷衣的脸色，有些话只管憋在肚子里。

谷衣觉得她虽是天界的人，跟司徒刈也来往甚密，可她的天真烂漫的性子着实是招人喜欢的，自己也不愿对她太苛刻，叫她别把问题憋在肚子里憋烂了。

有时候北霁会带着阿满上归心殿来耍，姐弟相聚会。

有时与余子昂对酌相饮，虽说算不上谈心事，也能一夜畅快。

谷衣有时候对着那琵琶上的四根琴弦发呆，却舍不得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