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不眠。

温三叔一大早便在谷衣门外，带着喜意唤道：小姐，丞相派人把阿满少爷送过来了。

谷衣看着镜中的自己，美艳却冷酷。她盯着自己额间的花钿，血色狰狞，放着冷冽的寒光，怪不得会吓到阿满觉得自己凶；还有那眼角重重精细勾人的红影，用水怎么也洗不掉。这一切都是魔神的象征，她是摆脱不了了。

阿满，你还会认我这样子的姐姐吗？

小姐？你醒了吗？温三叔又放低声音唤了一句。

谷衣定了定心神，说：我还在梳妆，温三叔你先去安置阿满。我过会儿就来。

好。老奴这就去办。

谷衣颤抖着！

小姐！

谷衣脸上的疼痛感渐渐消失，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已然和之前无差别，这红色的花钿终究是抹不去的。她对外冷冷地说：没什么事，不过刚刚绊倒凳子摔了一跤。我自己来就好，你们都下去吧，别呆在门口了。

是

等等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今天是谁送阿满来的？季丞相可有来？

回小姐的话，听说今天丞相入宫面圣去了，并没有来。只是派了一些小少爷的随从奴仆。另外，好像还有一个带着面具的红衣女子，领着小少爷。听他们的人都叫她‘仙姑’的。

北霁谷衣轻喃一声，对门外说：我知道了，你们都先下去吧。告诉温三叔，我马上就来。

是，小姐。

谷衣拾起梳妆盒，挑出一枚金丝蓝猫眼珠宝耳环，只取出一只，放在自己的额间，用那颗猫眼宝石挡住额间的花钿；又从纱幔上撕下一块胭脂红的纱，将自己的半张脸蒙住，如此一来，虽不能遮挡眼角的红影，看起来却也自然了不少，才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谷衣对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推门走出，来到元府正厅。

阿满晃着腿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自己与自己的双腿玩着荡秋千的游戏。一旁坐着北霁，今儿个破天荒地穿着一身素蓝的群，孤傲地抿着茶，却掩盖不了那姣好的半张脸上充满着对元府四周的警觉，满是防备。

其他一行仆人随着温三叔侍立在两人身后。

谷衣流露出一抹微笑，对阿满说：阿满

阿满一惊，抬起头看见谷衣，心有余悸但依旧瑟瑟地对她说了声：姐姐。

谷衣有些心寒，下意识地将面纱往上提了提，握住阿满的。

她起了身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紧不慢扭头对说：温三叔，先把小少爷的东西都安置好，还有，将小少爷随行的奴仆也都吩咐好。切莫怠慢。

温三叔识相地瞥了一眼元谷衣和北霁，知道谷衣话里的意思，将元满带走，并屏退了所有下人。

屋内只剩下北霁与谷衣两个人。

谷衣瞥眼打量了她今天这一身蓝群，冷笑说：难得看你不穿红的。不过也不必换这么素的颜色，倒是不衬你。

北霁没被惹怒，笑说：魔神一出，谁与争锋。看着你这一身红，天下再无人敢与你媲美，我自然也要舍弃一点，换个颜色又何妨？

你这话，到底是褒我呢？还是贬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