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请皇上拨付内帑以资国用,奈何屡次上书内阁,却都不了了之。
老臣等只好面君,请皇上定夺。”
乌纱帽上的幞头滑过沉闷的空气中,留下一条黑色的痕迹,衬得他雪白的鬓发,更加苍然。
崇祯皇帝听完毕自严的话,终于明白他们过来的目的。
原来是想分赃!
近段时间厂卫查抄几位大臣,又在京城收商铺治安费,他们瞧在眼里,眼红了!
崇祯皇帝总算明白前几任为什么都被忽悠成功,因为他们找的时间和机会都拿捏得非常巧妙。
总有你不得不答应的理由。
他们的目的都是高尚的,无私的,都是为朝廷着想。
真实呢?
有多少人这样想这样干,那恐怕只有天知道喽。
“毕爱卿,国朝用度入不敷出,如今内库现银已基本告罄,唯有大量的字画古董存库,朕也很是头疼。
你们户部能不能想办法,把它们变现,用于国事。
朕可是听说,朝中大臣可是很喜欢这些。”
崇祯皇帝一脸无奈,殷切的对毕自严说道。
想要钱转到国库,那是不可能的。
他相信毕自严忠于国事,可其他人呢?
如果还像本尊一样信任朝臣道德,这老祖宗遗下的江山社稷可就要改名换姓了。
而自己,恐怕也是吊死歪脖子树的下场。
所以,哪怕看到毕自严为国鞠躬尽瘁的惨样,他也只有心坚如铁。
钱财,只有自己来分配使用,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毕自严绣着孔雀团纹的朱色官袍包裹住的老迈身躯一震,心中迟疑半晌,方才琅琅开口道:
“皇上,急切间哪能筹得十万纹银?
如若不即时处理水患问题,唯恐会引起民愤、暴乱。
连日暴雨,毫无消停之势,惟今之计只有毁堤泄洪,方能令江水回落。
筑堤难,毁堤更难!
一旦毁堤,就意味着江淮两岸近三百里平原将被尽数淹没,万千百姓将遭遇灭顶之灾,稼穑毁弃,家园不再。
本来皖河秋汛,决堤不下四十处,淹没三州十五县良田万顷,数万灾民流离失所,乃至疫病渐生,急调粮食、药材赈灾。
那哀鸿遍野的惨景,老臣想想都不寒而栗。”
“这救灾官银是由谁押送的?”
君王的声音,清越得如山野间古寺的钟声,优雅而沉稳。
薄薄的嘴唇弯出一道优雅的弧度,那样让人窒息的笑容,有着别样的惊心。
“回皇上,是江南巡按御史李易安。”
崇祯皇帝点点头,仿佛在考虑什么。
巡按御史官职不大,七品官阶,可职权很大。
代天子巡狩,所按籓服大臣、府州县官诸考察,举劾尤专,大事奏裁,小事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