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走出妖阵，朗声而道：“混沌教主可敢与水渲答话？！”

天罗子瞬息幻身而至，迫在水渲身前，“哦？黑夜族的小妖，你想说什么？”

言罢，直视水渲。

水渲神色如常，只淡淡而道：“罢战。”

天罗子徐徐移开目光，玄秘一笑：“好。”

水渲欠身一礼：“谢教主通融。”

“不必，原本便于我有利无弊。”混沌掌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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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血，尽浇宫城。

数月血战，旧日里大气肃穆庄重，如今亦只剩下一重阴冷压抑的基调。

余晖，直照入宫城。

暗金色的金石地板泛起一层寒凉的妖红。

美人提壶、帝王仰饮，青铜灯炉中余焰随风摇摆、瑟瑟低燃。

将夜，故人来。

妖族以力而立、以真而聚，立世忠勇信义。

紫金爵对玉壶血，酒香清冽、尤醉断魂时节。

一束嫣红自壶中来，满酒盏。

又一杯，付倾城。

腾天抬眼对天边残红，云如火烧、风景正凄绝。

“魅姬，孤有错么？他若在一日，妖族怎会安分行我的信令？哼，狼族不世出天骄、银月狼族的遗孤、前代妖帝的结义兄弟····”

美人哀立一旁，不知当如何作答。

“既有腾天，何必再生雪月。”妖皇怆然笑着，“雪月在世，我腾天不过是个可怜的空壳妖皇。不能纵我之欲、随我心意，又算什么妖皇？！”

“可笑啊···可笑！”他又将一杯痛饮，随之摔爵大笑。

似如听不见攻到两侧剑履并行，将披甲、王持锋。

“皇上···”魅姬见众人神色凌厉，心生惧意，将娇弱的身子掩藏在帝皇身后。

妖帝如已料知，竟是从容不迫淡然迎向众人。

此时明月已上，光华清冷如霜洒落宫城。

该来的总是来了。

腾天侧过迷离醉眼一一数过众人：“苍龙王傲苍穹、炽凰王炽炎、海皇王敖烈、烈狐王烈焰····”

数到雪月忽是一顿，目光一扫迷离晦暗，“还有你···贱族出身的苍狼王雪月。玄祭空那手下败将呢？哦···对了，他们来不来都一样，早就是你的拥护者了。”

雪月只作悲悯地看着他——如今的腾天颓靡的连对手都算不上。

“你只是个贱民···为什么六翼就那么看重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向着他，为什么！”腾天笑着，说道尽处笑的无比苍白、凄厉。

“雪月，为何要让我遇见你？为何···为何上苍你如此的不公？！”腾天恶狠狠地盯着雪月，眼中血丝已满布了他双眼，不甘、无奈、憎恨、嫉妒在这一刻重重情绪都喷涌而出、亚抑不住。

众人哀悯地看着这个陌路帝皇——排开外因，他确实是个不世骄子。少年走来不曾遇到半分挫折、锋芒四射。纵使当年六翼对于他也颇为赞赏，两百岁不到已将腾蛇本族高手尽败，并将《昇龙经》修炼到大成之境，尔后祭天之擂上挫败黑夜玄祭空力夺了青年一代妖族第一。

可惜，年少气盛则矣，世上中没有永远顺利的人生。越是顺途越是骄心，而骄傲到一定之时，一旦挫败也将万劫不复。

或者——只怪他遇上了雪月，也遇上了妖族入世以来最大的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