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进入冬天许久，这一次的寒潮来得也的确有点猛烈。飘扬的雪花，愣是下了一天一夜还没有丝毫停歇。

雾气升腾，弥漫在了整个海面上，一眼望去，白茫茫的，眼前的一切都看得不是很真切。就连甲板上，都飘散了许多雪花，踩踏上去有些湿滑。

陈玉成把手放在栏杆上，静静地望着远处已经渐行渐远的陆地，心中却有些惆怅。虽然还年轻，不过他毕竟也是一个明白人，自然也已经看出来这一次他们航行的方向了。

再回想着先前新军军事会议上，朱靖尘所说的一切，陈玉成自然也知道新军和东王殿下之间的矛盾。

这一次离开，以后恐怕很难再有机会来南京城了！

陈玉成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从口鼻之中进入肺腑，有些冰凉，刺激着他变得清醒一点，一双眼睛依旧盯着远处的茫茫海面。

“陈营长……”

身后的步伐越来越近，陈玉成却没有回头。

黄呈忠走近陈玉成的身后，看了看周围，悄声说道：“咱们就这样走了吗？”

他和陈玉成一样，都是广西出来的太平军老营，先前也都是跟随翼王殿下之人。一时间让他离开太平军，心中还是有些不舍。

陈玉成没有回答，一双眼睛依旧没有离开远处的茫茫海面。

黄呈忠再次说道：“咱们可都是太平军的老营啊，以后若真和南京城方面碰面，该怎么办啊？”

下一次碰面，或许就真的是兵戎相见了！

这一点，陈玉成的心中自然也十分清楚。他微微摇头，回道：“不要说这些了。”

黄呈忠也不在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陈玉成身边。

冰冷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犹如是冰刀子一般，这北国的冬天着实不比南方啊！

这是他们进入北方的第二场冬天了，不过黄呈忠依然不是很习惯这边的生活，尤其是身上穿着这一身厚重的军服，让人行动有些不便。

许久，陈玉成才转过头来，盯着黄呈忠，问道：“呈忠啊，你相信朱将军吗？”

“嗯？”

黄呈忠微皱眉头，想着自从跟随朱将军之后的这段时光，随即点了点头，“相信！怎么会不相信呢？”

“既然相信，那就不要多说什么了。”

陈玉成开口说道：“朱将军心中也不愿见到这个局面，这一切都是东王他们逼迫而致的，江南江北大营毫无动静，就足以说明一切了。现如今，我们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静静地站在这边。

……

西洋火轮船的行驶速度，着实比太平军原来的水师快了很多。从长江口出去之后，没过多久，便绕道南下。

船头，程学启站在船长的身边，开口问道：“我们还有多久到达目的地啊？”

船长威廉姆斯回头看了一眼程学启，随即用着有些蹩脚的汉语，回道：“程营长，放心吧！我们西洋火轮船速度飞快，明天上午之前肯定能够到达的！”

“那就好！”

程学启点了点头，他现在有点放心了。自从清江浦分兵之后，这一支队伍便是由他程学启总负其责，所以他有点不放心。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带兵，若是没有完成朱将军交待的任务，恐怕一切就不好说了啊！

“程营长，远处就是金山了。过了金山，只要看到王盘山，就到了。”

伸手指着远处江面上的蒙蒙黑影，牛得正开口说道：“这一带我熟悉，我以前经常跑。像西洋人这样跑的话，今晚就应该可以到了。”

牛得正是清江浦一带的渔民，熟悉水路，才被朱靖尘招进了新军中，充当程学启这一支队伍的向导。

听到牛得正的话，程学启心安了许多。他点了点头，说道：“好！”

西洋火轮船也不是很大，整个新军队伍三个步兵营，一个辎重营，一个工兵营，一个炮兵营。就这寥寥四艘火轮船，还有些挤，有些士兵甚至都挤在了船舱中。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即便是他们新军提前了数天开始和西洋人洽谈，还是只购买到了四艘西洋火轮船。

程学启回到了船舱中，察看着新军的那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