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随着程学启一声令下，一排整齐的枪声瞬间响彻在北硖关外的空地上。

乌黑色的硝烟从枪口喷吐而出，数十发灼热的子弹从枪管中高速飞出，带着摄人心魄的凌厉尖啸声，朝着对面的楚勇士兵飞了过去。

冲在最前排的楚勇骑兵，本能地趴低身体。然而那些高速飞来的子弹，瞬间没入最前排骑兵的身体上、马匹上。

刹那时间，就有十数名骑兵直接被打翻在地。

然而，后续的骑兵依然没有丝毫影响，继续朝着前方冲击而来。

望着眼前这一幕，何朝军感觉到脑子都有点空，他机械般地接过后排兄弟递过来的火枪，再一次举枪瞄准。

“放！”

又一声令下，前排的骑兵已经越来越近，甚至已经逼近了一百六十步。

何朝军没有功夫去数对面究竟有多少楚勇士兵，死在自己的枪口之下，他只管机械般地扣动扳机。

对于这些第一排士兵来说，他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瞄准，扣动扳机。

而后方那些新军士兵，则是机械般地装填弹药，然后递给前排的弟兄们。

这一套动作，平素里面，便已经训练了无数次。虽然他们是第一次真正实际操作这一套动作，不过这一切依然得心应手。

接连射击了四五次，每一次射击都带走了数十名楚勇士兵的性命。每一发灼热的子弹，直接射穿马匹和士兵的身体，在里面搅动着，带走那些士兵的性命。

这一轮轮齐射，犹如是平地里面凭空出现了一座屠宰场一般，而这些正在奋力冲锋的楚勇士兵，则已经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即便是楚勇士兵再怎么枭悍无比，此刻也承受不住这样一轮又一轮碾压式的屠杀。

望着远处那些身陷困境的楚勇士兵，江忠济心急如焚，他从来没有想到战争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和那些发匪作战了，也知道发匪惯用火器，自然也知道应对之法。

“给我冲！冲垮火枪阵！”

随着江忠济的话音落下，后方的楚勇士兵挥动着手中的三角旗帜，指挥着战场上正在冲杀的楚勇骑兵部队。

“督战队何在！后退者斩！”

江忠济再一次大喝一声，后排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大刀，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战场上的形势，陡然变得紧张起来。正在冲锋的楚勇士兵，看到阵仗一下子变得进退失据，也知道后退是不行的。经历过数次大战的楚勇士兵，继续拍打着座下的马匹，朝着前方冲去。

一百三十步！

一百步！

楚勇士兵的前排，已经距离前面的战壕越来越近了。他们心中明白，只要顶过了前方的火枪，冲进对面那些发匪的阵仗之中，一切便都已经结束了。

“放！”

“放！”

程学启一遍又一遍喊着口令，自从加入了太平军以来，他也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阵仗的战场。不过平素里面的训练，也让他摒弃了其他想法，他只能按照既定的方式，下达着命令。

何朝军额头上已经没了汗水，扬起来的灰尘和汗水混杂在一起，早已经有些干涩的感觉。他机械般地接过身后弟兄们递过来的火枪，然后瞄准，射击。

一遍又一遍，应对着面前冲过来的那些楚勇士兵。

近了！

近了！

何朝军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感受得到，前方那些楚勇座下马匹口鼻之中喷吐出来的白气。

“放！”

随着程学启又一声令下，何朝军快速瞄准，然后扣动了扳机。这是十发子弹中的最后一发，打完之后就没有他什么事情了。

他望着前方战场上，已经几乎去了一大半的楚勇骑兵，再一次屏气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