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炮！”

当张国梁看到远处那一门门大炮抵达阵地前方位置的时候，他就直接大喊一声。

而远处那些早就准备好了的大炮，也在炮手的操作之下，点燃了上方的引信。

伴随着一阵阵“呲呲呲”的声音，清军阵地前方的那一门门大炮，终于喷吐出一连串黑色烟雾，随即一声声凄厉的声音，朝着空中而去。

“炮击！”

“躲炮！”

几乎就在丁汝昌刚刚看到远处敌军阵地之中，冒出来的黑色硝烟的时候，他就直接开口大声喊道。

而阵地前方的士兵，连忙朝着壕沟下方的单兵坑中躲去。

然而，空中带着尖锐呼啸声的炮弹落了下来的时候，却让每一名新军士兵都有些忍俊不禁。那些炮弹没有一枚打到新军阵地的，甚至还有一些在很远的位置就已经落了下来。

即便是有一些炮弹打得很远，也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然后软绵绵地朝着新军阵地这边滚了过来。在巨大而厚重的胸墙前面，停了下来。

地面上扬起来的漫天灰尘，倒是撒了邹天凌一身，现在的他还是第一次上战场，虽然杀清军的愿望被朱靖尘满足了，不过战场上的剧烈声响，还是让邹天凌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红缨枪，身体死死的躲在壕沟的土墙上，就连指甲扣进掌心的肉中，也浑然不知。

“呵！”

丁汝昌冷笑一声，他随即一挥手，大声喊道：“目标敌军大跑！准备！”

远处的炮兵营士兵，再一次快速的调整射界。原本就已经瞄准过了一次，虽然敌军火炮的位置移动了距离，不过大致方位还是没有怎么改变。

所以这一次，炮兵营的士兵们很快就已经调整好了火炮的射击角度。

“开炮！”

丁汝昌手中的红色旗子，用力地挥了下来。四周那些炮手们很远的位置，就已经看到了。几乎同时，每一名炮手都拉动了西式卡龙炮的燧发机。

燧石擦出火花，瞬间点燃了卡龙炮的引信。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轰响声，西式卡龙炮骤然一退，炮口已经喷吐出巨大的烟雾。

嗖！嗖！嗖！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声音，炮弹已经朝着清军阵地那边飞了过去。

张国梁的眉头紧紧皱着，他的眼睛已经盯在空中的炮弹上面。他总感觉那些炮弹似乎不像清军的火炮打出来的一样。他甚至觉得那些炮弹似乎就近在眼前一般，伸手就可以碰摸到。

而就在他有些疑惑的时候，那些炮弹已经直冲清军阵地而来。

随即，剧烈的爆炸声已经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紧跟在爆炸声后面的是，清军阵营之中一声接着一声的惨烈哀嚎声。

那些炮弹刚刚落地之后，就直接爆发出剧烈的火焰，随即炮弹之中装填着的碎铁片，高速迸溅而出，周围那些没有丝毫防备的清军士兵，顿时被炸伤许多。

而一些炮弹，直接落到清军前排的火炮之上，瞬间就炸毁了好几门火炮。

就连张国梁坐下的高头大马，都被那些猛烈的爆炸声，吓得前蹄高高扬了起来。张国梁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将将拉扯住马匹。

落到地面上的炮弹，直接在清军阵营之中犁出一大截满是鲜血的暗红色线条，而炮弹滚过的地方，附近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炸伤了。

相比于清军火炮射程近，而且威力又有限的炮弹，新军炮兵营打出来的火炮，几乎是他们的数倍以上！

若不是丁汝昌的命令，先摧毁清军的火炮，那些炮兵营的士兵压根就不需要刻意地去瞄准，只需要保证每一发炮弹落到清军阵营之中就可以了。

而且现如今的清军，人数众多，阵型高度密集。每一发炮弹落地，爆炸，都能够带走数十名清军士兵的性命。

这，几乎就相当于单方面的屠杀了！

透过望远镜，望着远处清军阵地之中的惨状，丁汝昌的眉头没有丝毫变化，他一遍又一遍地挥动着手中的旗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丁汝昌身为新军的炮兵营营长，自然对于双方的差距，以及这一仗的重要性，心知肚明！

这一仗，不仅仅关系着能否挫败清军收复杭州城的企图，更重要的是关系着整个新军的安危。

只要能够熬过这一仗，那新军在杭州，在浙江，就能够真真正正的立足了！

“自由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