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女高兴,对张妈说,伯母你多担耐,我婆家这头有什么不对地方,你就看我花女好了。
张妈合不拢嘴说,哪里呀,咱们谁和谁呀。
媒婆就看一眼花女。
正式开席。
首桌东道主李虎拿起茶缸中烫热的大肚子酒壶给列位一一斟满酒,然后举起那牛眼珠子似的酒盅对东方宙说:“亲家,还有车老板儿我张大哥,婚礼不管好赖总算举行完了,我李虎略备少许薄酒,更啥话不说了,咱们先干一个吧。”
言毕,一一碰了盅。
东方宙边碰盅边说:“亲家你别客气,说来你我今天正式结下了儿女宗亲,我也不说啥了,就喝吧。”
两人连同张石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后,李虎又个个斟满,笑了道:“酒喝到此我说句实话,今天的婚礼的确把我气的够呛,三个炮灯只有一支两个响,这真是让亲亲笑话客,不过现在这酒一下肚,我心情还是挺好的。”
东方宙说:“亲家你别生气,说来不管谁家办事情,难免十事九不周,是谁都能理解的,不存在谁笑话谁的话,我的意思是,要单从你李家看,好像乡亲们是外人,可你又是咱们屯的屯长,从这一点说,乡亲们又不是外人,还是如你自己家中的事儿一样。你说是不是?”
李虎高兴说:“亲家你这话说的是真冲我心,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家在一个屯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谁笑话谁呀?!来,再下一个!”
几人又干下,干后李虎高高倒扣下酒盅,只见有一滴酒落下,东方宙依然落下一滴,张石头见此,又将酒盅仰脖扣在嘴上往下倒了倒,然后让两人看,真的滴酒未落。
李虎说好好好,又将个个酒盅斟满。
东方宙笑呵呵地说:“不过亲家你今天属实是火气太大,因为你是东道主,哪有说自己的亲儿子娶媳妇你却在众人面前骂起来的,说什么讲话,你一点拢不住闸,这哪行?!”
李虎点头说:“倒是呢!可有一宗,要不是小虎嘻嘻对乡亲们笑,我也不能发那么大脾气。亲家,我让你说,炮灯没响不说,东西还是他小虎去镇上买来的,你买也行,可他还笑,这不是不知道好赖吗?!我不骂他还能留着他这个小兔崽子不成?!”
东方宙摇头说:“小虎笑也算正常,原因在于今天是他和我干女儿花女的大喜之日,他心中高兴才笑。要说今天不对的倒是有一个,就是我女儿小红,她不该在众人面前说你的不是,还有方才也是,为小石头上桌的事儿,她又说这个不对,又说那个不对,这哪行?!回去时我得和她说说。”
“你说小红呀!她太小,再说她以前还与咱小虎有过过节,我怎么能说她?!”
“那也不行,回去时高低我要训训她。不过我看今天倒是有两个人话说的挺相当的……”
“谁?”
“你家亲家母和媒婆呗,她们俩左拦右拦你,我看很明白事理;但是你却对该说的咱家小红没有说什么,反倒把她俩斥答一顿。”
“她俩都老半壳子了,再说又是咱这边婆家的人,没挑的。”
“不对呀,媒婆媒婆,怎成你婆家一头的人?”
“反正就那么回事儿吧!”
另桌的李虎妻子一浊了心事,扭头狠狠勾李虎一眼。
媒婆却嘻嘻说:“你呣,你是咱们屯屯长,说的话咱既便不能受也得受着,哪怕有气只好打屁眼往出冒好了!”
李虎眉眼儿一亮,说:“亲家你看看咱媒婆,多么会说话,还说不受也得受,有气还要从那里冒,听了不但痛快,心里还舒服!”
“那当然,咱牤牛屯有几个媒婆,不就这么一个吗!”
“你怎么说的?!来来来,今个咱们高低要喝好,再下一个!”
又干一回。
这时小虎和花女来拜席,小虎叫东方宙一声姨父,说:“先给我姨父斟满酒吧!”
东方宙急说:“别别,你该先给我的亲家你爸满上,因为他是你劳苦功高的父亲大人呢。”
李虎说:“哪里哪里,我为主而亲家你为客,说什么讲话你是主宾,主宾应该当仁不让,先给亲家你满上。”
小虎便给东方宙、李虎、张石头依次斟满,李虎便端起盅又说来来来……东方宙却未端起酒盅,说:“亲家你稍后再喝,我还有两句话要对我的门婿小虎说,因为我也是实惠人,咱们又结成了儿女宗亲,既然是儿女宗亲,可小虎你方才来拜席却叫我一声姨父,若是以前你这么叫我还未尝不可,今天说来我是你妻子的干父,所以你不叫我一声岳父,起码也要称我一声干父才对。还有一样,你还没有给我施一礼,拜席拜席,哪有不施礼的道理?!”
说完,东方宙便看着张石头。
张石头说:“小虎,你老丈人说的对,你和花女已成两口子了,你改得口了。”
李虎不好意思,说:“对对对,我也忘了这事儿,是该改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