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里正抓着团稀泥，听着整齐的号子，回头，正看见父亲只脚踏在脚架最边缘，而再向外多挪动几公分就会脚踏空，从近十米的高空坠落。

整个架子不停地晃动着，父亲穿着他那双破了几个洞的军绿se球鞋，前脚试探着往前踏，稳住身子后，忙挪动着不断颤抖的后tui。

看着父亲佝偻着身体拼命往上挣，咬着牙，浑身颤抖，凤歌忽然心中痛，眼眶里酸涩难忍，眼泪直在里面打转。

记忆里，那是自己第次为父亲liu泪，但那时候懵懂的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泣。

看着消失在脚架上的身影，只觉得平时爱玩的稀泥也没了吸引力。

但他刚丢掉稀泥，拍间又听到了房梁上片吵杂。

接下来的幕，是凤歌生难忘的记忆。

但见房梁边缘，出现了个不断痉挛的身影，毫无准备的乡亲本想去拉，但却来不及。

那穿着破烂蓝se中山装的身影最终还是跌下了十米的高空。

凤歌时傻了，怔怔地看着父亲摔下了楼。

相亲们忙下了楼，有的叫着新房主家，有的去找十里乡唯的乡医，更多的是围着还在地上抽搐的父亲。

他哭着拔开人群，看到父亲瘦削的脸全是青紫se，口吐白沫，狰狞的面部痉挛着，身体抽搐着，满脸污秽。

打记事儿起，凤歌就知道父亲有病，听大人们说是癫痫，俗称母猪疯。

“都说这活危险不该叫哥来，你们偏……”

主家来了，看了躺在地上的父亲，有些着急，更多的是同qing。

凤歌抹了把已然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鼻涕的液体，跪伏在地上。

懵懂的自己并不清楚这会儿最好不要动病人，他只想抱起遭受病魔折磨但伟大的父亲。

身体单薄弱小的他，并不能挪动痉挛的病人，反而被带了个趔趄。

看着父亲已经咬着自己舌头，吐着血沫，凤歌忽然想起了以往父亲犯病医生的说法。

看四周除了石头就是水泥，他失去了方寸，下意识忙把自己胳膊放进父亲的嘴里。

痉挛中的父亲，本能地口咬住，拼命撕扯了起来。

痛，钻心的痛。

朦胧中，凤歌感觉阵儿天旋地转，疼痛的感觉却由脑袋上传来。

他摇了摇脑袋，揉着眼睛，发现shu悉的场景不见了。

“看来，只是在做梦，哎！”

此时，天se依然大亮，太阳又出现在东边的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