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没问。”梁翊摇了摇头。

戴笠一时有些猜不透校长的心思。

按照常理，校长既然特意见梁翊，必然会详细询问上海的情报案情，以及张先生、于会长被日本人策反一事。可从始至终，校长竟然对这两个人只字未提，实在令人费解。

梁翊没有打扰他思考，而是快步走到轿车旁，主动替他拉开后排车门：“处座，请上车。”

等戴笠坐稳，他才绕到前面，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司机随即发动车子，沿原路返回戴公馆。

行驶途中，戴笠望着窗外，似有所指地说道：“你这次立下如此大的功劳，校长绝不会亏待有功之人。上海眼下局势错综复杂，正需要一个既有胆量又有谋略的人坐镇。那几个广东佬整日只会内斗争权，实在担不起大任。”

梁翊又不愚钝，自然听明白了处座话里的暗示。

他立刻谦逊地说道：“卑职才疏学浅，资历也远远不足，不敢有其他妄想。只愿听从处座教诲，为处座与校长尽心效命，鞍前马后，绝不推辞。”

“你也无需如此自谦。”戴笠缓缓说道，“你到上海之后办出的这些成绩，处里上上下下都看得清楚，并非谁想抹去就能抹去的。”

梁翊含笑点头，见处座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也便安静坐好，不再多说。

回到戴公馆后，戴笠开口留他在公馆过夜。梁翊却以还要照看两名日本间谍为由，婉转谢绝了这番好意。

见他坚持，戴笠也没有勉强，只安排自己的司机，将他送往军统招待所。

这处招待所属于公营机构，平日主要接待从各地前来总部述职或办差的情报人员，偶尔也会安排军中将领入住。

楼内外常年都有军统人员持枪驻守，警戒极其严密，安全方面自然不成问题。

抵达招待所后，梁翊走到前台，将证件递给值班人员，直接说道：“替我安排一间客房。”

服务人员仔细看过证件，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抱歉道：“实在对不住，长官，今晚所有房间都已经住满了。”

梁翊剑眉顿时一蹙：“先前是不是有一名上尉军官，带着一队人入住？”

“确实有。”服务人员点头解释，“当时只剩最后四间房，全都被他们要走了。现在确实没有空房，要不然我去同他们商量，让他们腾出一间？”

“不必这么麻烦。”梁翊摆了摆手，“告诉我，那名女上尉住在哪个房间。”

服务人员翻开登记簿查找片刻，抬头确认道：“长官要找的人，是不是叫赵馨？”

“不错。”

“赵长官住在三楼，房号是3608。”

梁翊微微颔首，随即沿着楼梯上到三层，很快便站在了3608号房门外。

咚咚。

他抬手敲了两下房门。

十几秒后，门锁轻响，房门由内向外打开，一缕淡淡的幽香随之扑面而来。

梁翊抬眼望去，只见赵馨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上身只穿着洁白衬衫，下面仍是军装长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皮靴。这副军装与居家混合的装束，倒让她显出几分与平日不同的韵味。

“长官好。”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梁翊，赵馨那双漂亮眸子里，顿时闪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神色。

“楼下已经没有空房，今晚我在你这里将就一宿。”

梁翊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话音刚落便侧身进了屋，径直走向卫生间，脱下鞋袜准备洗脚。

这个年代所谓的卫生间，实际只是单独隔出的一间厕所，条件自然无法与后世相比。不过相较普通百姓家中的旱厕，已经干净了许多。

里面装着抽水式马桶，角落还摆放着一只硕大的洗澡木桶，模样与电影里女子沐浴所用的浴桶差不多。

靠墙位置放有两只暖水壶，里面存着供住客洗漱的热水。若想用木桶泡澡，则必须提前通知招待所，让工作人员专门烧水送来。

梁翊刚走进去，便闻到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发香，显然是赵馨不久前洗头时留下的。

洗过脚后，他赤着双脚走出卫生间，顺势打量起房里的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