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坐进这间会议室的军官，基本上都有各自的派系和靠山。不是戴笠培养多年的心腹，就是郑介民手底下的亲信。

这些人表面上或许会服从命令，可真要让梁翊把重要事情交到他们手里，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说不定前脚刚把计划安排下去，后脚消息就传到了戴笠耳中。

这种事情，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前程去赌。

然而，梁翊不愿主动找麻烦，不代表麻烦就不会找上门。

戴笠安排完其他事务，忽然将目光转向了他。

“梁副处长，既然委座把南京的日谍问题交给你负责，想必你心里已经有所考虑了吧？不妨跟大家谈谈，你打算从什么地方着手，又准备如何展开搜捕？”

听到这话，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落到梁翊身上。

梁翊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身体，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紧张之色。

“要抓日本特务，总得先知道谁有嫌疑。连目标都没有，行动人员还能满大街随便抓人不成？”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所以要想展开抓捕，首先得让情报科提供可靠线索。只有确定了具体目标，行动科才能有所动作。”

这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他刚说完，坐在下方的孙万里便接过了话头。

“梁副处长，您说得倒是容易，可情报科也不是神仙，哪能凭空变出嫌疑人？”

孙万里嘴角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容，继续说道：“调查总要有个依据吧？南京城里每天来往那么多人，难不成我们见谁可疑，就把谁当成日本特务盯起来？”

这番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有了变化。

不少军官暗中交换眼神，随后齐刷刷地望向梁翊，想看看他会怎么接招。

在座的人都知道，孙万里绝不是普通的情报科负责人。

此人能坐稳如今的位置，靠的正是戴笠的信任。

说白了，他就是戴笠在总部最倚重的心腹之一。

这种时候由他站出来质疑梁翊，背后究竟有没有戴笠的授意，根本不需要多想。

梁翊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孙万里身上，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孙科长，你负责情报科，如何筛选嫌疑对象，怎么查找线索，难道不该由你来考虑？”

梁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只需要你拿出能够用于行动的情报。至于中间用了什么方法、费了多少工夫，那是你这个科长该操心的事情。我看的是最后能不能办成事，而不是听你讲困难。”

孙万里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回答，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继续追问起来。

“卑职能力有限，确实还没弄明白副处长的意思。不如您再指点几句，让卑职知道究竟应该采用什么办法，才能找出潜伏在南京的日本特务？”

他说话时态度看似恭敬，实际上却步步紧逼。

任谁都能听出来，这根本不是虚心请教，而是有意给新上任的副处长出难题。

梁翊目光一冷。

“情报人员该会的那些本事，还需要我逐项教你不成？派人长期守候可疑地点，秘密跟踪重点人物，监听相关通讯，再把搜集来的资料进行交叉分析。这些最基本的手段，你们情报科难道都不会用了？”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越发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