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这才缓缓开口。

“戴处座，我现在毕竟是淞沪杭军情专区主任。”

“没有委座正式调令，我如果擅自离开辖区，事后不好交代。”

“这个你不用担心。”

戴笠立刻说道：“我马上亲自去请示。”

“只要委座开口，你就立刻来南京。”

说完，对面直接放下了电话。

梁翊拿着话筒等了一阵。

没过太久，戴笠重新接起线路。

“飞羽，已经请示过了。”

“委座同意调你回南京，让你尽快赶过来。”

梁翊没有再推辞。

“麻烦戴处座转告委座，学生马上启程。”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梁翊靠进椅背，缓缓闭上眼睛，脑中不断回想着刚才戴笠提供的情况。

这次袭击显然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普通地方武装，绝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掌握委员长临时变更后的返程路线。

既然戴笠专门把自己叫去南京，说明目前军统手里多半也没有真正摸清方向。

眼下可能动手的人，实在太多。

一时间，连梁翊脑子里都理不出一条清晰线索。

赤方首先浮现在他脑海里。

至少从部分南方游击力量的立场来看，眼下双方合作的消息还没有完整传达到基层，一些队伍依旧把蒋介石视作敌对目标。

可这个可能很快又被他否定了一半。

南方八省不少游击队通讯条件极差，甚至连稳定电台都没有。

他们很难第一时间掌握委员长从庐山回南京的准确时间，更别说临时改走陆路后的具体路线。

随后，他又想到了桂系。

李宗仁、白崇禧与南京中央之间长期存在矛盾。

从此前多次政治、军事冲突来看，双方关系一直谈不上真正融洽。

如果有人想趁这个机会改变中央权力格局，桂系自然也会进入怀疑范围。

再往下，还有中央内部那些与委座政见不合的派系。

其中部分人一直反对蒋介石的路线。

这种重大事件发生后，他们同样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但真正让梁翊最警惕的，还是日本方面。

眼下日本军部正在一步步扩大对华战争准备。

如果能在全面冲突爆发之前直接除掉南京政府最高层人物，对日方而言，无疑会让中国内部首先陷入权力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