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尽管试。”

“整个上海滩，我倒想看看谁敢接李家的产业。”

这句话还真不是纯粹吓唬人。

小港李家的生意，本就是典型的家族经营模式。

公司虽然登记在不同成员名下，可真正的管理层、工人关系、技术人员乃至供货渠道，大多都和李家绑定在一起。

外人就算强行接手，也很难顺利经营。

稍不注意，公司马上就会陷入瘫痪。

杜月笙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以后能不能经营下去，是唐先生该操心的事。”

“李先生现在还是先考虑，怎么履行已经签下的赌约吧。”

“哼。”

李云碌坐在地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表面上不再争辩，脑子里却已经飞快盘算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得想办法把名下那些产业保住一些。

梁翊重新来到三楼赌厅时，里面已经安静了不少。

李云碌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下老了好几岁。杜月笙和唐一元倒是悠闲，两人各占一把椅子，端着茶杯慢慢品着。

见梁翊进门，杜月笙只是抬了抬眼皮。

“李先生不认可刚才那份赌约，执意要警察介入。我已经派人通知闸北那边了。”

梁翊微微颔首，没有多问，也找了把椅子坐下。

既然李云碌自己要把事情交给警方，那便让警方查。

二十多分钟过去，楼下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闸北警察局的程局长亲自带着七八名警员赶了过来。

杜月笙起身迎接，先和对方寒暄几句，随后将今晚赌局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又让人把那份赌契拿出来。

程局长接过文件看了几眼，当即让手下核验李云碌的手印。

办法并不复杂。

赌契上既然留有指印，那就让李云碌重新按一次，再将两枚指纹进行比对。人的指纹各不相同，只要纹路吻合，至少能够证明那枚手印确实出自李云碌本人。

一名警员取来印泥，重新采了他的指纹。

两相比较，完全一致。

如此一来，这份赌契至少在证物层面已经成立。

至于人证，更是不缺。

杜月笙本人从头看到尾，唐瑛、陆小曼、王映霞等人当时也都在场。

程局长将文件交还，语气公事公办。

“李先生，警方能做的只是核实事情真假。现在手印能够对上，又有人亲眼见证，至于后续如何履行赌约，那就不是警察局该管的范围了。”

杜月笙淡淡说道：“辛苦程局长了。陆女士和唐女士都在楼下，你若需要口供，可以再找她们确认。”

“那程某就不打扰了。”

程局长笑着拱了拱手，正准备带人离开，转身时却无意间瞥见坐在角落里的梁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