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

戴笠将电报收起，脸上的喜色已经完全消失。

“马上回南京。”

能够坐稳军情处长的位置，他靠的从来不只是心狠手辣。

什么时候能争，什么时候必须退，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

自己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不是军情处那帮特工。

更不是上海滩那些关系。

而是委座的信任。

如果为了一个陈家，让上面觉得自己不听招呼，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所以从看到这封电报开始，戴笠就已经决定抽身。

陈家的事，他不再插手。

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必要。

“现在就走，不能耽搁。”

身边的便衣特工迟疑一下，提醒道：“处座，杜先生还在百乐门等您，今晚的局……”

“不去了。”

戴笠直接打断。

“派个人过去说明一下。”

区区一场宴席，自然不可能和委座的电令相比。

既然命令里用了“即刻”两个字，他就必须立刻回南京。

上海另一边，宋公馆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宋子文今天下午才赶回上海。

他这次回来，主要就是为了陈家的事情。

财政上的资金，他暂时没办法直接拨给陈浦，但以他的身份和关系，想让上海那些银行和资本人物出手周转一笔钱，并非完全做不到。

为此，今晚宋公馆特意设了一桌宴席。

受邀而来的几个人，无一不是上海金融界和商界里有分量的人物，其中还有数位南京方面经济机构的委员。

这些人资产雄厚，论身家，随便一个都以千万计。

酒过几巡，闲聊片刻以后，宋子文终于把话题慢慢转到了陈浦身上。

提起陈家，在座众人的态度明显不同。

有人摇头道：“陈浦既然敢在这种时候跟日本人做买卖，如今落到这个处境，也不能全怪别人。”

旁边立刻有人不以为然。

“做生意讲的是利润，跟谁交易不是交易？日本商人给得起价钱，难道还不许人家赚钱？”

“这种话今晚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出去还是少提。”

另一个人提醒道：“现在上海反日情绪这么重，到处都在抵制日货。陈浦偏偏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抓住和日本人合作的证据，摆明就是有人要把他往死里逼。”

宋子文端着酒杯听了一会儿，忽然笑道：“诸位既然都看得明白，就没想过拉陈老一把？”

话音落下，桌边几人互相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