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的话，我为什么要为了所谓身份委屈自己？”

陈华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这个人的难缠。

软硬不吃。

也完全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

这样的对手，有时候远比那些顾忌名声、规矩和体面的人更加棘手。

她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一个问题。

“江浙商界比陈家富裕的家族多的是。”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她目光直直落在梁翊身上。

“就因为你觉得陈家比他们更好欺负？”

“恰恰相反。”

梁翊摇了摇头。

“陈家并不是最好欺负的那个。”

“但你们家的有些事情，确实让我看不顺眼。”

陈华眉头轻皱。

梁翊缓缓道：“先说你那个兄长。”

“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活活打死，这种人还有什么人性可言？”

陈华瞳孔微微一缩。

这件事情竟然也被查出来了？

梁翊并未停下。

“再说你和你父亲。”

“为了做生意，把国内收购来的棉纱以及其他物资低价集中起来，再转手卖给日本商人。”

“其中不少东西本身就是战时可以直接利用的物资。”

“现在中日关系到了什么程度，你们心里不会不知道。”

他说到这里，冷冷看着陈华。

“这种钱赚得很舒服吗？”

“我……”

陈华下意识想要反驳。

可话刚出口，她便硬生生停住。

她原本想说，与日本方面合作并不是自己单纯为了牟利，而是中统高层下达的任务。

真正目的，是借着广田三茂这条线收集日本情报。

可就在即将说出口的时候，她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梁翊一直在引她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把徐恩曾挂在嘴边，目的恐怕就是等她主动说出中统二字。

一旦亲口承认，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军情处和中统之间的关系，从来算不上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