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介民坦然点头。

“不错。”

“你既然愿意拿出来，我就厚着脸皮来跑这一趟。”

梁翊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幕。

他没有多说，直接走到桌前坐下，取出纸笔，略作思索之后便开始书写。

没过多久，一份材料便整理完毕。

梁翊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纸张递给郑介民。

“这里面写的情况都是真的。”

“你们如果想核实，并不困难。”

“顺着上面的人和事去查，很快就能查清楚。”

郑介民接过梁翊递来的材料，低头看了没几行，眉头便渐渐皱起。

“戴笠担任浙江警校特派员期间，借职务之便培植亲信，私下收受财物，还和女下属关系不清不楚……甚至在警校内部，时常以领袖亲信、委座化身自居……”

念到这里，郑介民眼底忽然浮出几分喜色。

别的罪名也就罢了，可最后这一条若是真有实证，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戴笠再受委座器重，终究也只是下面办事的人。倘若真敢在外面打着“委座化身”的旗号抬高自己，一旦传到上面耳中，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就算凭这份材料不足以彻底扳倒戴笠，至少浙江警校特派员这个位置，多半保不住。

当然，前提是梁翊写下来的这些事情都经得起查。

郑介民放下纸张，抬头问道：“飞羽，这些内容你能保证没有问题？”

梁翊神色平淡。

“我既然敢写下来，自然不会拿假消息糊弄处座。”

“如果你们觉得只凭文字不够，我可以立刻给杭州去电，让他们把相应证据送到庐山。”

郑介民这才彻底放心。

“那就好。”

他将材料仔细折好收起，也没有继续久留，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梁翊点点头，把人送到门口。

郑介民离开以后，多半是赶着回去和康泽商量，看看这份东西究竟能派上多大用场。

第二天一早，庐山脚下被浓雾覆盖。

远远望去，山体时隐时现，灰白色云雾从山腰间缓缓飘动，整片天地都像蒙上了一层薄纱。

天才刚亮没多久，山脚便已经热闹起来。

军车一辆接一辆赶到接待区域，不少肩章上闪着将星的高级军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随后沿着山路往上走。

这些将领来自全国各地，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第一次来到庐山。

既然会议尚未正式开始，不少人干脆选择徒步登山，一边活动筋骨，一边看看沿途景色。

梁翊同样没有乘车。

昨晚在接待所睡了一觉，连续赶路带来的疲惫已经消去了大半，他索性跟着人群慢慢往山上走。

这个年代的庐山还没有后世那么多开发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