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进来。”

梁翊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着双眼养神。

房门被人推开，一名军官拿着厚厚一沓照片走进办公室。

来人走到桌前，把所有照片整齐摆到梁翊面前：“站长，请您过目。”

梁翊睁开眼，拿起照片一张接一张翻看。

全部看完以后，他原本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满意笑容。

“吴天，你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

吴天依旧是那副冷淡神情，仿佛世上没有几个人能被他放在眼里。

“全靠站长部署得当，卑职不过依令动了动手。”

上海，特高课总部。

一间办公室里，一名大佐军官正拍着桌子怒骂：“八嘎！简直八嘎！”

办公桌前，一位容貌妩媚的女军官恭敬站立，立即低头应声：“嗨依。”

大佐那张肥胖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咬牙切齿道：“这些该死的中国人，实在狡猾至极！”

女军官声音清脆，语气却十分平稳：“大佐阁下，请暂且息怒。这次集体中毒，未必就是中国人所为。也有可能是某些国家不满帝国在上海日益强势，故意制造此案，再把罪名栽到中国人头上。”

“依我的判断，此事有九成可能出自中国人之手。”

大佐怒气未消，沉声说道：“尤其是上海军情站的梁翊，他最值得怀疑。我们此前曾派人刺杀过他，这次下毒，很可能就是他亲自布置的报复行动。”

漂亮女军官回答道：“我已经秘密命令潜伏在闸口一带的精锐人员展开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

大佐却没有因此振作，反而满脸颓然：“最近两个月，上海特高课已经损失近三十名优秀特工。小泽米莉、山田雄一、坂田长寿等人，不是死亡便是失踪。”

“我已经向大本营递交辞呈，建议他们另选一名更有能力的人，接替我负责上海的情报工作。”

“大佐阁下不必如此自责。”

女军官轻声劝道：“这些年来，您在对华情报战线上屡次建立功勋，没有人比您更适合担任上海特高课课长。这次中毒不过是一场突发意外，不能全算在您头上。”

“不，这绝非普通意外，而是一场提前策划好的谋杀。”

大佐眼中掠过一抹悲痛：“帝国此次损失了三名少佐、五名大尉和七名中尉，另外还有四十多人中毒。若不是医院抢救及时，还不知道会死掉多少人。”

“如今整个特高课的情报体系都因此陷入瘫痪，身为课长，我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女军官略作沉吟，随即说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向南京政府施压，要求他们追查凶手，并对幕后策划者作出惩处。”

大佐越听越烦躁：“凶手到底是谁，我们至今连一点线索都没查出来，拿什么向南京方面提出交涉？”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特高课竟连下毒者留下的蛛丝马迹都找不到，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耻辱。

女军官眸中闪过狡黠之色，缓缓说道：“无论中毒案是不是梁翊所为，我们都应该把全部矛头指向他。”

“此人极具谍报才能，只要继续留在上海，迟早会成为帝国行动中的巨大障碍。既然如此，就必须趁早将他铲除。”

大佐皱眉摇头：“可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南京政府不会承认这种指控。”

女军官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冷笑：“帝国认定他是凶手，他自然就是凶手。至于证据，根本不重要。”

这番话让大佐顿时眼前一亮，原本低落的精神也重新振作起来。

“云子说得对。只要我们宣布梁翊是幕后主使，那他便脱不了干系。”

与此同时，上海军情站内。

梁翊看完桌上的照片，对吴天的行动成果极为满意，不但当面狠狠夸奖一番，还以上海站的名义，奖励他一万块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