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这说明我同样热爱着黑暗。因为它们向我所表大的那种暧昧的温柔让我很舒服，舒服得令我找到了自信，令我暂时忘却了痛苦，令我获得了生的希望，令我充满了暗的力量。里的一切在我看来都是那么地动人，连写点东西都惬意得很，在文档或纸上写出我的生活轨迹，再把它投入无限的网络中。正如莫文蔚唱得那样：“，在不开灯的房间，让所有的思绪都一点一点沉淀。。。。。。

”你们或许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的简单的履历，但你们不知道我在哪里，我此刻在做什么，正如我不知道你们在哪里，我也看不见你们一样。你们就犹如舞台下的观众，被黑暗所笼罩，让我看不到你们对我的赞赏或讽刺，也同样让我终于觉得自己是个主角，可以全心全意地演下去。这种得意全拜所赐，所以，我喜欢。

-----------王重阳2004年9月2日周四注：今天，又是。

“这几天天气不好啊！”老陶手抓着栏杆探出头来看着车蓬外说。

“是啊，这几天都是，估计又要下雨了。”大师兄随口附和道。

此时其他的人也都在聊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全然没有理会他俩。

学驾驶本来就是一件很窝火的事情，倒不是因为开车有多难，而是因为王教练---我们喊他“师傅”的训斥，刚学了一个礼拜才明白以前听人说“要进驾校，先当孙子”的意思。确实如此。老王师傅一开始就首先对我们打了招呼：他脾气不好。果然！刚开始师傅还有些耐心，可随着时间的递增他就变得有点粗暴起来，一点小错误都会让他勃然。

结果使得我们本来明白的基本操作步骤在他的呵斥下忘得精光，紧张，挨了骂又紧张，恶性循环后终于让开车成了一种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

于是，抓紧时间聊天就成了我们最能放松的方式。也是在一天的训练里最轻松愉快的事了。天南海北，什么都说，什么话题也都可以成为我们聊天的内容。

老赵提议我们“比赛”。由于我们这个车组有十六个人，所以当唯一的“小师妹”去开车时，我们会分成“壮年组”和“青年组”来比赛，比赛就是双方各坐一边，两腿同时用力蹬中间的长凳，看长凳会被推到哪边，那么推出去的就赢了。

可结果，常常是“壮年组”赢了。这就成了他们调笑我们的资本。

除了玩这些体力上的游戏外，讲鬼故事也成了我们在车蓬里的主要聊资。

生活压力大嘛，大家都有意无意得从暂时的惊恐中希望可以得到解放，哦，我们开的这车就是解放大卡车，说是新买的，其实呢，都是部队退役的车，外面再刷一层油漆，表面上看都是新的，里面要不就是档不好换，就是车门坏了等等，但总的看还是可以开的。

驾校赚钱啦！以后我要是有了点钱我也去开了驾校！

扯远了！说鬼故事的目的还不光是这个哦，大家都想吓吓车组里唯一的小师妹，我们的这个小师妹啊，真是泼辣得要命！男人讲的话她都敢说，有时候直哽得我们一愣一愣的。所以呢，我们都想借着这阴惨惨的天色好好整整她。“谁说呢？”我们互相看看，大师兄是不好说的，他根本就是块木头，“来，我来讲一个！”话最多的老李开口了，他是个三轮车夫，载客的那种，在梅山管这个叫“砰砰砰”，指声音不好听，他清清嗓，手里捏着半截烟头，扯开了喉咙：

“俺记得俺小时候俺娘就叫我夜里千万别出去玩，俺是不听的，就像你们现在的小年轻一样，”说着他还看看项氏兄弟两，项兄弟都报以不屑的目光。他嘿嘿一笑，接着说：“有一次晚上啊，俺一个吃可饭就跑到外面找俺小兄弟玩，刚走到桥头，哦，就是那个老大桥的桥头，就看见远处的坟山上那光直闪直闪的，俺硬是瞅到山上隐约下来了一队人，好长的一队！”他边说边比画着，“那你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小师妹眨巴着眼睛问他，“看到什么？”他猛吸一口烟说：“你要我讲呢，我还真说不准，但我看那东西长长的一队子，特别怕人的慌！你想啊，半夜里哪有人上坟的？我就看着那些个东西啊飘飘忽忽的，我当时真觉得怕了，连朋友家也不去了，赶紧着就回家了，回来就跟俺娘说结果给俺娘一顿熊！”他吐了口痰答。他的话引着我们都一阵议论，有人说他眼花了，还有人说他根本就是胡编的。“呵呵，你可真看到啦？别是你小就眼睛不好用了哦！”荣西斜着脸问他。

“哪的话！你讲的？！我当时看得是真真的！”老李喊着，“那你说的还没我碰到的邪门。”老陶闷着声说，“我家在上杩头，你们都知道，俺上杩头的人都会打猎的吧？”“恩！是啊。”大师兄憨着头说，“”和老赵一提就兴奋了，“你是上杩头的？！那西瓜可好吃的！要不你下次来带两个给师兄弟们尝尝？”老陶语塞。“哎呀，别说了！听老陶讲。”显然小师妹给提起兴趣了，她最“大”，我们都让着她了。“我告诉你们啊，老人家说的狐狸打不得是有道理的，我自己也就碰着这事的，”他调整好姿势，摆了个POSE，俨然一个理论研究员似的，“我家隔壁当年住着一个姓戴的老头子，那老头厉害啊！

小些时我到他家玩，墙上挂着三把枪，我们叫火铳，就是那种装铁丸的，先放火药，再放铁珠子的，那时候他三天两头地出去到山里打猎，不像上杩头的大部分人都是种山瓜野果来的，他就是打猎！靠着猎来的活物兽皮什么的拿到山下去卖，你还别说，一年也能搞点钱，反正吃穿是不愁的，可就是在腊月时节里，他从外面回来，手里什么都没有，别看他老，我跟你们讲，那身子，那眼神，可都比你们小伙子还结实！”得！他又拿我们说事了，自然我们笑着骂他。他见众怒难犯着，紧接着又接着话说了：“俗话说上得山多遇着虎，那老头也是应了这说头，不过他遇着的不是老虎，是狐狸。”“狐狸？”我们听了脑子里大概都同时想到了狐仙，“是狐仙还是狐狸精？”小田问他，小天也是山里人，自小对狐狸精怪的故事也感兴趣。“对呀，是狐狸精吧？”撇个嘴搀和着说。“你们都别急着问啊，听我说着，在一个腊月里，老头照往常一样背着个火铳上山去了，那天早晨我还见着来的。心先就这老头的功夫今天还不拿它个几条野物？”老陶自说着，眼神却一亮：“哪得知道下午老头回来时双手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手血！”他声音突然颤抖起来，任谁都可以感受到当时恐怖的场景在他心里早成的深刻印象。“我家大人看着了就赶快上去问他，老头一句也没说，就唠叨狐仙狐仙的，你们猜是怎么会事？”他不等我们猜又说：“老头那天告诉我们，他是真的撞着狐仙了，说是他一个人在大山里转悠，愣是没见着什么活物，正要回来时，却发现离他大概五十来米的地方站着一条狐狸，那狐狸还是浑身红毛！好家伙！这稀罕东西谁见过啊，老头心里估计也琢磨开了，见狐狸像是没看见他，他就悄悄窝在草堆里不慌不忙地卸枪装火药，火铳嘛，见过的人都知道，就是先装火药再放钢珠子，用一小棍子捣实了就点放的。”“恩！恩！对！”大师兄老实得附和着。“可你说这事就这么邪！就在准备冲火的时候，那狐狸吧，就好象等着老头似的，忽然转个头看着他，直直得看着他！可晚了，老头已经放枪了！结果是一声轰地，火铳炸了！当场就把老头右手上三个指头都炸飞了！”“切！那是什么精怪啊？不就是走火了嘛！”卷毛插嘴。“死卷毛哎！你别罗嗦！”鹏子指着他鼻子骂。“干什么？我就讲我就讲！”卷毛翻个身子把腿搭在泽俊的屁股上，“B卷毛找佗啊？！”泽俊兄一把把他腿打掉！“别吵，听我讲啊！”老陶急了，故事还留了个悬念呢！“那老头在山里晕了整整一天啊！开玩笑！他醒了的时候，天都暗了，更别说什么狐狸了，影都没了！回头他自个儿下山在家里硬是躺了一个多月！”“那他的指头呢？他怎么不找了？找到还可以接上吖。”我问，我的问题引得人都笑，：“你以为那年头像现在啊？还有断指重接的？”“小伙子哎，你也不看看老陶今年都多大了，他小时候别说什么手术，连医院只怕是都没见过！”“山里人一辈子去不了几回医院，谁往那想啊？”“是啊，我们那时候都不知道这些的，”老他感慨着说，：“老头回家休息了几天也就缓过来了，他后来就一口咬定说是火铳没问题，肯定是遇着狐仙了而且是冒犯它了才这样的。”“那后来呢？”小师妹不耐烦我们的打扰，紧问着他。“后来？哪有什么后来啊？后来那老头就再也没上山了，火铳也都扔了或送人了，八几年时死的，可怜哦，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死了也是两三天才发现的，那时候我还在外地烟厂工作哩！”李明又点了根烟看着老陶感慨，“去*，这世道。”小项忙着把卷毛摇摆的屁股猛揍着，百忙中也回了句话，他今年18岁了，在外地打了四年工，按通俗的话叫“愤青”。

“我讲我讲！哎呀。。。。都不好听的。”詹师兄用手机打给他刚结识的一发廊“相好”的就参与了进来，老詹是我们车组里的“美男子”，师傅说的，他是青山人，十来岁去上海打工，如今三十来岁，离过两次婚，人不错，对我很照顾，就是有时候老占小师妹的便宜让人落了个话柄。“我很小的时候有个玩伴，他爷爷生前啊最喜欢他了，临死时都躺在床上一个劲地摸着他的头，结果死了没多久，我朋友就不行了，你说什么事？告诉你，他只要一躺下，就看见他爷爷穿着寿衣整个的做“大”字状浮在天花板上看着他！”“不是吧？！”“这么厉害啊？！”几个人都说，人死后惦记亲人而时常出现做乱的事大家都或多或少的见过或听过，只是这么厉害的还没有。“就是这么厉害，我跟你们讲！”老詹肯定地说，“这事当时镇里都传遍了！因为我那朋友真的是受不住了，我告诉你们啊，神汉，巫婆都找了，硬是请不走他爷爷，估计啊，他爷爷太喜欢这个孙子了吧？！结果连换了几个地方住，都没用。总是刚开始几天还好，可接着他爷爷就又跟来了，搞得小孩不敢睡觉也不敢躺着了。他爹娘哭得直给他爷爷烧纸磕头都没用！”“结果呢？”大师兄问，他家里快上小学的儿子就是他的牵挂，我想他最操心的就是这个事了吧。“结果乡里请了一个老婆子教了他一个办法，很麻烦，就是再找个地方住，但走之前把小孩脱得光光的，光着身子就走，还得先洗个澡，把以前小孩的玩具啊衣服啊什么的都给烧了！以后竟真的没再见他爷爷了！”老詹说。“妈涞！俺爷爷过去了可别找俺！”卷毛吓得说，“小卷毛才没样子哩！硬咒自己爷爷死！哈哈！”老赵笑着讲他。他不理老詹，因为有一次中午休息，在驾校旁边的小店里玩桌球时因为球桌弄破了，他和老板娘吵了几句，哪想走后老詹跟在他后面拿个砖头朝老板娘的小店一抛。。。。惹得老板娘站在房顶上朝驾校里直骂亲娘祖奶奶的。。。。就是指着老赵骂的，旁边还有条狗转悠着助威。后来谁把这事告诉老赵了，他一脸的迷茫才散开，以后就跟老詹不对付了。想想挺逗！

“小师妹啊，你讲一个啊！”老詹笑咪咪地说，大家也都会心地笑了。

“死人哎！我讲就讲！我来讲我自己家的事！”“你自己家？你家死人啦？”卷毛很认真地问她。结果----好大的毛栗子打在头上！比师傅打的重多了！

“我跟你们说啊！”小师妹用生硬的普通话开讲起来。

：“我们家在江店住，那时候都是一个大杂院的，院里有好几户呢！我家隔壁一户只一个人住，也是个孤寡老太婆。老太婆死了我们也就凑个钱把她随便一埋，死了以后个把月吧，那晚上就不太平了。经常看到一个老瘦的影子在人家窗户外站着，门口和院子里也老是有那人走动的声音，是那种小脚琐琐的声音。一开始还是我弟弟发现的，我弟弟和我当时都小哩，我娘听了也没在意，可弟弟老是哭，我娘就发现了，叫我爹去，我爹还不敢。附近邻居慢慢地也都发现了，以后很长时间了，一吃过晚饭谁都不出去在院子里闲扯了，都早杂得上床睡觉。”“睡觉？好啊！”老詹及时“补充”道。“哈哈~~~！”我们更是起劲。“你个下作货！”小师妹骂他，也不知她是真生气还是假装的。两人一拉一扯地竟抱在了一起。

“喔！！！”我们更起哄了！

“不闹了不闹了！”小师妹脸红了，“你们还听不听呀不听我不说了。”“听啊！”“听着呢！”小师妹整了整情绪继续：“后来几家人和在一块儿说这样也不是个事，就又花钱请了个道士来给她念经超度，又烧了不少纸钱，这以后倒是没怎么闹了，但有一家外地的租房子来这住，没几天又搬了，问他什么他都不说，我们猜是不是这家老婆子不欢迎啊。。。。我告诉你们哦！我家爷爷都碰见过老婆子啊！还给她吓得摔碎一个茶壶呢！”

“啧啧！你说配一对多好！”老詹暧昧地说。“你妈个B哦！”小师妹和他又打起来了。。。。。。

我们在一旁帮这“助威”了一下，就任他们俩“打情骂俏”了。

“说到鬼这事呀，还不希奇的，就是我朋友跟我说的那事才稀罕。”荣西喝了一口水，跟老陶和大师兄絮叨起来。：“我的朋友也是个苦命人，四十来岁才得一个儿子，哪想啊，那孩子自生下来就是个药罐子，整天就抱着药当饭吃了。身体差嘛！本来有点起色的家活活地给折腾穷了，有一天，那孩子临死的时候他和他老婆在旁边哭啊！不过看着孩子快咽气了，他也倒有点省心了，就胡乱说了一句‘你可算走了，要不可拖死我和你妈了。’可那孩子竟忽然睁开眼看着他说‘还有得你拖呢！’说话着就断气了，你说那孩子死的时候才多大？能说那话儿来？！下午，我告诉你啊，就那天下午，他老婆竟又怀上了！”“这还真是希奇！”老陶道，“那怀的小孩是怎么会事？”大师兄问。“怀的小孩？说起来怕人。长得样子和死的那个一模一样！”“恩。。。。肯定是讨债鬼啊！”“是啊，那人估计上辈子欠那小孩的。”“其实哪个孩子不是父母的讨债鬼呢？”荣西感叹道，他这话倒是说中了各自成家有子女的师兄们的心事。一时，各自无语了。

这时，车停了。

“刘沛，到你了！”师傅敲了敲车窗喊，志勇后面就是我了。

唉！又要受罪了！我绕过车蓬下来打开驾驶室，老王师傅冷冷斜着眼看着我，看得我心一紧。我就知道他要把手放在椅子后面抄家伙了。

师傅为了纠正我们的换档步骤和手势，准备了一根长长的细铁棍，就等着看你手要是放得不好来敲一下，很多人都“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尤其是我和车组里的大师兄，卷毛他们，特别是卷毛！上回拐弯时速60公里居然不减速！那一棍子敲得呦。。。。都打傻了！

*！我心怕得慌，只得硬着头皮把车开了起来。

天，越发阴沉了！

“换档！档不会换啦？！踩油门啊？老照这个速度跑啊？！你看你怎么握方向盘的？！妈妈耶。。。。看远顾近啊！你看你刚才好险把那老太婆撞了吧？。。。。”完了！又晕了！

车径自开到了白塔畈那一带，周围全是山，车就在山里的小路上蜿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