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草稿:
“据说中国现在的朱皇帝也是个狠角色,他从自己侄子那里夺得皇权后,把都城从南京搬到了北京,自己以皇帝之尊镇守北方边疆,威慑那里的蒙古人.”一位大臣起身低首说道,他在帖木尔回到撒尔马罕前一个月,才刚刚送走明朝使团.
“传说这个朱皇帝身世也很特殊,他生母本是元朝末帝之妃,朱元璋攻入北京后,元朝末帝出逃,撇下了后宫,朱元璋就纳她为妃,当时那女人已有身孕,所以六个月后就产下了他,说起来那这个朱皇帝倒也是黄金家族的后代呢.这事在明朝广为流传,虽是乡野杂谈, 却也说得有神有色,甚至很多遗留在中原的蒙古人都深信不疑,在他们眼里,这个同样流淌着成吉思汗黄金家族血液的汉人帝王不仅有资格做中国的帝王,也有资格做蒙古的大汗,这也是为什么明军里有很多蒙古人效命的原因.”另一位大臣跟着说道,他从回来的使者那里听闻着残留在高原上的蒙古元帝的懦弱,以及手下部落的四分五裂,实在无法把这样的人当成盟友.
“这些不过是那朱皇帝蛊惑人心的谣言!”帖木尔猛地拍桌震怒道,桌上的美酒佳肴散落到地上,吓得身边的仆女纷纷跪下,大臣们噤声咬指,再也不敢多发一言.
“天上只有一个真主,地上也就只能有一个君王.”帖木尔说罢,冷眼环顾四周这些跟随着自己南征北战的将领.:” 土耳其奥斯曼臣服了,埃及臣服了,钦察汗也承认他输了,叙利亚人请我派总督去统治他们,波斯人为我搭建了宫殿,亚美尼亚人愿意做我的子民,法兰西人的公主下个月就成为我的新娘,梵蒂冈的教皇愿意承认我的真主比他们的上帝更伟大,还有一个地方没有给我进献过美人和珍宝,那就是中国,那个朱皇帝在享用着应该属于我的东西,我很不高兴.我要让所有的汉人成为真主和我最忠实的仆人!”
口口声声喊着要光复成吉思汗的伟业,可谁知道这个早就皈依真主的蒙古与突厥混血的跛子究竟想要什么?帖木尔暗自思量,当年成吉思汗子孙分封的四大汗国已全部臣服在自己脚下,连远在西方称雄百年的奥斯曼突厥,也早在几个月前就被自己一举击溃,他们的素丹都成了自己的阶下囚.现在,唯有遥远东方的大明,还盛气凌人地以为自己不过是个土匪王.
“哼!”帖木尔冷笑着,那些打败了腐朽的蒙古贵族就以为自己是世界之王的汉人,在他们脑子里,是想象不到帖木尔的权势以及他那支可畏军队的,放眼望去,他手下汇聚着半个世界的精英勇士,麾下骁勇的鞑靼骑兵早在百年间的实战中,将突厥人的锋利杀器装备在蒙古人的骑术之上,他们是他最忠诚的卫士;钦察汗进献的一万俄罗斯武士带着古老的野蛮力量表达着对自己的顺服;一群静默的身披鱼鳞铠甲的武士正聚在一起,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冷酷的眼睛透过盔甲的缝隙迸射出骇人的光芒,他们是波斯古老的杀手;上千名足有两人多高的壮汉衣不遮体,披头散发地聚集在一处空地上角力,武器?只需要现成的树木和岩石,甚至身边在他们看来如孩童的士兵就可以了,这些巨人是帖木尔的爱子征战西北高原时带回来的凶猛部落;一群头戴巨大牛角身材壮硕的蓝眼睛汉子扯着嗓子使唤着奴隶们加紧修复庞大的有着龙头形状的战船,这些流落到里海的怪人自称来自很遥远的叫挪威的小岛,被狂暴的风左右后才跋涉到了这里,成了帖木尔海上的精锐;一片惨叫声传来,引得嗜血的士兵哈哈大笑,这是每天用数十个奴隶饲养的怪兽进餐的美妙乐章,那种长着四脚蛇一样的脑袋,却有着龙一般脊背,以及撞城槌似的粗大尾巴的怪兽只听从阿拉伯驯兽人的呼唤,随时准备着一声令下去撕吞敌人的血肉;叙利亚的弓箭手们可以射下万里高空中翱翔的鸟儿,成为归顺降军的奥斯曼突厥长枪兵正接受着鞑靼上司的训斥;还有圣城麦加收服的白衣刺客,灵动的身形正是夜晚钩魂的使者;天竺征调的战象群尚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将是冲锋陷阵的巨大威力;这些,难道还不够让东方的孔圣门徒俯首称臣吗?
片段草稿2:
一路的所见,越来越离奇,那个村子住着的都是金发碧眼的居民.既不同于回鹘人的高鼻深目,也不同于蒙古和吐蕃人的黄皮黑发,他们信奉崇拜火神的摩尼教,更是和穆斯林与佛祖迥异.
“刚埋下去几天尸体就不见了,然后附近的村庄开始不太平,一开始是牛羊被什么动物咬死,身上一滴血都找不到,接着就是放牧人失踪,太阳落山后几乎大家都不敢再出门了.一定是魔鬼潜伏在这个可怜的人的身上,化成怪物侵害我们!"年迈的村长说道.身边的人们纷纷点头,有几个甚至脸都吓得惨白.
胡不归闻言深思,我也将眉头拧成一团麻花.
片段草稿3:
过去时
“北海,真是壮阔啊.”术赤站在一片辽阔的海边欣赏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任凭海浪拍打在脚下.自幼跟随在父汗身边的术赤倒是难得可以像现在这样伫足观赏自己喜欢的事物.
“北海,自古便是历代王汗流放罪人的地方.”跟随在一边的耶律楚材侃侃而谈,术赤是大汗四个儿子里最平易的王子,可能是身为大王子却始终得不到别人应有的尊敬,这也许,跟他本就不是成吉思汗亲生的那段屈辱身世有关吧.”说起这北海,倒也有些神异.”丘处机一旁接道.”哦:什么神异?”术赤饶有兴致地问,他很喜欢听各地的神话故事.”两千年前,周夺商之天下,周朝丞相姜子牙封神,将其师弟申公豹就封在了北海,此后往来北海的商贾汉民都会在祭祀这位护商的北海之神,这段典故,相比耶律大人比我更熟悉一些.”丘处机说.
”没错.另外汉时,使者苏武代表汉朝出使匈奴,却被匈奴单于拘禁流放到此放牧,在北海(今贝加尔湖,世界最大的内陆湖.俄罗斯联邦伊尔库茨克州内)生活了几十年而忠心不改,始终手持符节以表其心.说起来,倒也真是文人中的典范啊.”耶律楚材叹到,不由想起现今在大汗手下效命的不快,蒙古帝国以马上夺天下,故视中原那些只会读书的书生为废物,自己在这里除了大汗和大王子能听取谋策外,不时还要接受很多的敌意与轻视,尤其是大汗二王子察合台,天性暴力残忍,更曾讥笑他是”只会乱叫的乌鸦”,这些,都令耶律楚材位高权重之余,心里也不免对”一身牛羊气”的蒙古人鄙视其陋.
想起自己先祖本是大辽契丹王侯,辽被金灭后,自己祖上就臣服于金人,世代在金朝为官,听长辈说,那时金人也不过曾是契丹王朝的臣民,如现在的蒙古人一样,那些生活在东北白山黑水之间的女真猎人就仿佛一夜间成长为战士,短短几年,就把大辽如朽木般摧毁了,故当时有”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战”之说.不过初期的金人,似乎和现在的蒙古人一样,按照儒生们看来,都是化外蛮人吧.
如今,倒是世道循环了.耶律楚材叹道.读了圣贤书的契丹人被野蛮的女真人灭亡了,捡起圣贤书接着读的女真人又被更野蛮的蒙古人灭亡了,那这圣贤书,当真是至圣至贤吗?
片段草稿4:
过去时
“速不台,你什么时候回来?”女人站在男人身后,抚摩着高耸的肚子,骄傲又心疼地问.
“野花开满斡难河边的时候,也许我就回来了.”速不台整治好铠甲,转身凝视着憔悴的妻子.
“等你回家的时候,也许就能看到咱们的小布赫了.”女人露出一丝笑意,”这个孩子,等着他的父亲凯旋.”速不台脸上难得充满了温情.
“我的孩子一出生,就告诉他,蒙古人的家在马背上,马儿走到哪,蒙古人的家就在哪.天地所达之处,都是我们蒙古人的牧场.”大汗远征的号角终于响起.速不台紧紧拥抱了女人:”等我回来吧.”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帐篷.
速不台身边跟随着镇海大人的爱子巴沙,身为大汗早年创立江山时就跟随着的老臣,这位畏兀尔(即维吾尔)商人此次把他的独子托付给了骁勇善战的速不台将军,就是希望能在远征中增长一下这个孩子的胆气.另外,丘处机道长将门下弟子李云也派来作为速不台一路的顾问,专门指引分辨仙丹的知识.
片段草稿5:
过去时
速不台从空气中闻到迎面传来的胆怯气息,他知道那是对手灵魂的哀鸣.蒙古铁骑的威名早已随着生存者的恐惧传说沿途播散到了每个城镇,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随风飘散,落入每个
异族人的心里生根.生长出对成吉思汗天威的敬畏果实.
但见蒙古骑兵分成两列从敌军侧面掠过,经过时熟练地将弯刀锋芒面朝敌人的方向笔直地滑动,借着闪电般骏马的速度,快速飞奔一个来回,片刻间,经过处头颅断手像稻田里被风吹过的草穗一样抛洒在半空,血雾弥漫,伴随着敌人的惨叫哀号.成片成片的士兵倒在地上.
片段草稿6:
过去时
这下可热闹了.速不台和阿里不花互相使了个颜色.钦察突厥人和罗斯人组成的联军看来是随时等待着术赤王子的到来,连更远的波兰都接受了联盟的要求,正联合日尔曼部落整顿军队准备向草原开进.速不台这一路,恐怕也是阻力重重.波斯人会那么轻易地投降吗?该不会像撒马尔罕的红胡子那样,固执地为他们的真主丧命在蒙古人的刀锋之下吧?
眼前的是怎样的军队啊!速不台感到自己的汗毛瞬地耸立起来,难道这些都是死神的仆人吗?只见前方刚中箭倒地的士兵全都摇摆着站立起来,口中低吼着不知是哪一国的语言,或者分明是嚎叫声,即使有些距离,都能看见那些奇形怪状的军士们异于人类的形态,丛生的绒毛,突兀的獠牙,阳光下泛着金光的凶目,个别的甚至还将带着倒刺的尾巴摇晃起来示威.
"这些都是波斯王的兽奴."巴沙皱着眉头,极力安抚着跨下的战马,"它们是波斯王的精锐死士,本是历代波斯王将女囚强迫与野兽杂交的怪物,生下来便被圈养在山洞里,原本是波斯王作为保卫历代陵寝的死亡卫兵,想不到居然派到战场上来对付我们了!"
巴布尔宽厚的颧骨上渗出油脂,一对细长的眼睛闪烁着猎豹般精悍的光芒,为适应高原呼吸的扁平鼻子猛烈***着,"管他什么死亡卫兵!冲上去统统杀了!"说罢便要招呼跃跃欲试的蒙古战士们一拥而上.
